陈晚榆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挺想笑的:“这么看我做什么,人家唐书苒她爸是校领导,听没听过,官官相护这个词,有点交集不是很正常吗。”
许淮川听到她乱用成语,也是一秒破功:“官官相护这样用的?”
“少挑我的错。”懒得理你其中的逻辑。
许淮川收敛几分笑,言语认真:“你初中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星云。”陈晚榆犹豫了几秒才回答,他今天确实怪怪的,以往都没见他问过,好像今天许淮川特别感兴趣,“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许淮川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
陈晚榆:“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听梁老师说,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许淮川心虚的瞥她一眼,试探性的问着。
陈晚榆低下头,眼睛追着地面上跳跃的影子。
她不是很想聊林星云的事情,所以在之前的谈话上,她从来没带上过她的名字。
那段友谊在她心中的位置太深刻了,像一根带有倒刺的刺条,提及一次,就能勾起千万思绪。
但是许淮川想知道。
陈晚榆潜意识里已经把许淮川当成自己人,他问起来,她也能阐开心扉去谈及这段除了唐书苒之外,她没跟任何人说过的事情:“以前她跟我说过,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爸爸一起生活,她哥哥跟了她妈妈,林星云爸爸赌博很厉害,家里有点钱都被赌没了,她生活过得很拮据,那时候她妈妈事业不温不火,没法带她一起走,后来给她的生活费都被他爸抢走,她爸妈离婚后还经常吵架。”
林星云典型的那种很不幸运的孩子。
陈怀谦虽然生意惨淡,但也没至于到没法给她生活费的地步,所以那时候她时常心疼林星云,总请她吃饭,帮她交班费。
林星云很感性,总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以后工作养她。
后来林星云爸爸因为喝酒过度猝死,她不得已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说起来还挺幸运的,她妈妈事业处于上升期阶段,相比之前没那么艰难。
陈晚榆想了想,“那时候他爸爸来找她要钱,我只远远见过他爸爸几面,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妈妈,也不知道她哥哥长什么样子,林星云挺自卑的,跟着她妈妈生活后,她不想让我看见,我也没主动提过去她家,我只在她那里听到过,她妈妈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家,她哥哥比她大几岁,读书挺厉害的。”
许淮川望着她冥想的眼睛,心里有些涩酸,“嗯”了声,没再问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挺不可置信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存在吗。
可是他要怎么告诉她,背叛她的好朋友,是陆成渊的妹妹。
可是他要怎么告诉她,她一直想再比一局输赢的人,已经去世了。
对陈晚榆来说。
究竟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许淮川张张嘴,刚想说,陈晚榆突然转头看过来:“不过算了,我还是挺讨厌她的。”
那些事,就都作罢吧,毕竟谁会莫名其妙的研究讨厌的人的事情呢?
许淮川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半天后,很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一点都不讨厌她。”
陈晚榆神情凝重。
许淮川:“你要是真的讨厌她,她偷你画的时候,你就举报她了。”
你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又怎么会纵容对方带着你的作品一步登天呢。
你一直没恨过。
你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原谅对方,最后理由成了执念,连带那个人一起。
—
许淮川最后那句话确实戳到他的心坎子上了,没想到伪装了那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挑明的彻彻底底。
陈晚榆心里七上八下的,晚上回到宿舍后,明显的也比白天的时候话少了很多。
夏知欢和卢晓澄还是宿舍里最活跃的两个,两人从恋爱细节分享到化妆购物,嘴巴就没合起来过。
夏知欢挤到陈晚榆旁边,眯着眼睛奸笑:“今天怎么一脸愁容,许淮川跟你说什么了?”
陈晚榆愣了愣:“怎么还能扯到许淮川身上?”
这人真是,十句八句不离他。
夏知欢一副“你别扯开话题”的样子:“卢晓澄都跟我说了,你俩一下午不知道跑哪去了,看着像是约会。”
“约个屁。”陈晚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卢晓澄对着镜子卸妆,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笑着调侃:“今天宿舍还真的冷,一个两个,都有心事了。”
“什么?”陈晚榆觉得她在内涵什么。
卢晓澄抬头指了指那边坐得笔直的李柚宁,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研究桌面的书,看起来清冷得跟仙子一样。
陈晚榆看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中午她说话时的神态,那时候察觉到那么一点不对劲,这会儿再细细回想起来,那简直就太不开心了。
陈晚榆没明白李柚宁这种情绪哪来的,她挪着凳子到她旁边,讨好的问一句:“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吗?”
李柚宁神情一顿,几秒后,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用了,我明天不去饭堂吃。”
得,确认是挺不开心的。
陈晚榆又抛出橄榄枝:“那明天中午一起吃,正好下午没课,一起去图书馆,我帮你占位。”
李柚宁神情有些松动。
陈晚榆见她脸没绷得那么紧,忙着促成这事:“那就这样说好——”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答应徐佑去当他的助理吗。”李柚宁突然合上书,语气坚信的问她。
陈晚榆一下子被问得晕头转向,几秒后反应过来,她觉得她情绪不对,于是顺着她的意思问来:“为什么。”
“我喜欢陆成渊,你不是知道吗。”李柚宁一下子又绷紧脸了,话锋一转,失望的回着,“算了,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去动画社的。”
陈晚榆语气严肃:“我在意啊。”
李柚宁:“……”
陈晚榆:“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原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我说错话伤到你,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陆成渊他有——”
李柚宁自嘲的笑了两声:“所以你也觉得,我加入动画社这个想法愚蠢至极是吧。”
陈晚榆简直百口莫辩:“我从没这样想过。”
“算了,我本来就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李柚宁收拾书本,爬上了床,一掀被子盖起来,一整个人拒绝交流。
陈晚榆愣了很久没反应过来,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