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苒一时之间没法回答陈晚榆这个问题,她记忆中,林星云去世的那个画面确确实实充满悲伤。
沉默许久,她才缓缓出声:“她一直挺自责的,也一直都有关注你的生活,所以那年我把你害成那样,她对我其实一直都很生气。”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陈晚榆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只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眼泪被路口刮来的风吹干,此刻再也流不出半滴。
她垂着眼帘,眼神空洞落寞,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书苒张张嘴,还想解释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有个影子在徐徐靠近,她顿了顿,缓缓扭头看过去。
许淮川走到旁边站定。
他眉宇紧蹙,心跟着揪紧起来,陈晚榆哀伤的这个画面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没做好准备。
突如其来的真相,对陈晚榆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陈晚榆垂着的眼睛转了转,察觉到那个僵着的身影,没表现出什么反应。
在唐书苒这里,她知道了所谓的真相。
那他又是来说什么的呢?
安慰的话吗?
倒是显得多此一举。
僵持几秒,没有人说话,空气静下来,更显诡异。
陈晚榆仰起头望了望天空,没见星星,连自然界在此刻都显得寂寥,她想着,还真是没意思。
许淮川在这会儿轻轻开口:“这件事我没有比你很早就知道,我心中也有疑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为你解答所有。”
陈晚榆目光随着这句话,缓缓松动,她不由自主的朝他看过来。
许淮川的目光很坚定。
他始终很了解她,总能准确的猜到她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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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舒言的美术室,陈晚榆在高二休学的那一年来过无数次,那时候房子还是很简陋,乌漆漆的水泥墙,几片破碎瓦片在地面,小孩子在围墙旁边玩着弹珠,笑声尖锐刺耳。
几年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改头换面,建筑刷新成漂亮珍贵的瓷瓦,楼层也愈发高,不再听见围墙外有任何风吹草动。
许淮川见她站在门前发呆,迟疑几秒,开口:“陆老师在里面等你,她有些话想跟你说。”
陈晚榆很轻的应了声:“嗯。”
“你要是。”许淮川想说什么,半句话出来后,又忽然收住,他斟酌着用词,“你要是现在不想聊我们就离开。”
陈晚榆轻轻摇头,道了句:“不用。”
她确实不想面对。
但又不得不面对。
林星云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始终还是她心尖上的一根刺。
她不想永远背着猜忌过日子。
陈晚榆迫切的想知道,过去那些陈年旧事。
不仅是因为林星云,还是因为自己。
她想过逃避。
但有人跟她说过,逃避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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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屋子后,陈晚榆才发现,墙壁上全是画,各种色彩混乱其中,视野上备受震惊。
许久没来,这里的摆设也找不到曾经熟悉的感觉,反倒像是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陆舒言神色哀伤的站在林星云成名的那幅画面前,没看她,但确是在和她说话:“艺术院校招考的那一天,她画出了这幅画,布局美观,壮志凌云,很是大气,我当时震惊了很久,我还以为她真的学有所成,我笃定她能凭借这一场考试就读这所学校,我、还有成渊,我们都很开心,但星云却一脸悲哀,我们问她什么,她始终避之不谈,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她这幅画是抄来的。”
陆舒言叹了一口气,神情无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考完试那段时间,林星云一直郁郁寡欢,她整日待在房间里,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
陆舒言没能从林星云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想着是她爸林维又拿着她的生活费到处挥霍赌博,一气之下找了过去。
林维整日酗酒,面色苍白可怖,那天醉醺醺的站在路边上吐下泻,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陆舒言是又气又急。
两人争吵了一阵,不知道哪句话戳到林维的心坎子上,他挺直腰板,气急败坏的骂着:“别有什么事都往老子身上赖,你女儿光明正大的前程怎么得来的,她自己心里有数,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整日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