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柚宁这番话落下,整个场面一片寂静,陈晚榆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自己幻听了,还是她在胡说八道。
她望着李柚宁的眼睛,想说什么反驳的话,看见对方笃定又讥讽的眼神,陈晚榆不确定了。
把心里想说的话都一鼓作气的说完,李柚宁那股藏在心里莫名的怨气像是瘪掉了的气球一样烟消云散。
她心里轻嗤,这还真是没意思。
那天在动画社,她无意间看到陆成渊和林星云的合照,那会儿她只是很疑惑,陈晚榆初中的朋友怎么会跟陆成渊扯上关系。
她太喜欢陆成渊了,喜欢到有点魔怔,关于他的每一件事,她都迫切的想要去了解。
一直到有一天她跟程浔偶然间碰见,她有意无意的把问题扯到这张照片上来。
程浔神情挺震惊的,是对照片上这个女生震惊,对于李柚宁,他很诚实,说是陆成渊去世的妹妹。
李柚宁不敢相信,她找了很多人求证,在陈晚榆的日记里挖掘了那一段往事。
退社的那一天,她见到了和陆成渊有说有笑站一块儿的陆舒言。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李柚宁心里划过一刹那的情绪,震惊,又莫名带点得意。
那些陈晚榆所不知道的事情,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那些口口声声说把她当成朋友来看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半天后,陈晚榆回过神,她仍旧不信,语气却少了几分气势:“你胡说。”
她不想跟李柚宁扯这个话题,转身就要离去,直到见到陆舒言依旧站在那幅画面前。
陈晚榆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打击,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成渊走到陆舒言旁边。
人海穿梭,喧闹声如雷贯耳,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如果李柚宁说的不是真的,那为什么陆舒言会和陆成渊认识,又或者很巧,两人只是同姓?
如果不是,陆舒言为什么会对着一幅画看那么久,眼里没有欣赏之意,更多的像是透过画在看什么?
她在看什么。
她在想什么人。
陈晚榆脚下如万斤重,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她想过去问。
但也有那么一瞬间的侥幸,她想着林星云跟陆成渊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李柚宁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过去,开口的语气暗含嘲讽:“陈晚榆,我一直没觉得你这个人自以为是,直到现在。”
你总有逃避的理由,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而这一次。
我要打破你所有的幻想,让你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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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赛这一天,对陈晚榆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一天。
她和几个高校优秀的美术生坐在一个室内,眼里没有对拿下第一的渴望,甚至在拿到考题的时候,她还失神了几分钟。
她坐在窗边,静下来的教室里,只有画笔接触纸张的摩擦声,她开始回忆起过往的细枝末节。
从知道陆成渊妹妹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开始,她就觉得哪里隐隐相似。
他生日那晚,她拨打的那一通电话,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有了答案。
就连唐书苒要做的动画,要她画的那个金发女孩,原来唐书苒跟林星云也有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
她心里萦绕的问题,始终太多。
考试还没进行到一半,她撇下画笔,匆忙交了考卷,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教室。
陈晚榆找到几个人的时候,他们坐在一块儿拌嘴,画面有些美好,美好到她都不忍心开口打破这氛围。
许淮川见她沉着一张脸,看出她有心事,只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快出来,考完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他对陈晚榆这一反常的样子有些心惊。
唐书苒也疑惑:“怎么啦?”
陈晚榆抬起头。
“你们认识林星云吗。”
她语气平静的问出这个问题,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骤变。
来的前一秒,她还试图狡辩,不过是一件巧合的事情,李柚宁不过是心里不满,故意刺激她的。
现在,一个两个眼神闪躲,避之不谈,无言以对的样子,是真的心虚。
她看许淮川:“你呢。”
没回应。
她又看唐书苒:“你认识吗。”
还是没回应。
到最后,她目光一转,注意力在陆成渊身上。
他眼里那股欲言又止的情绪让陈晚榆瞬间就不想问了,“原来你们真的都知道。”
陈晚榆失望的留下这句话,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神情面对她们,她转身就走了。
许淮川在后面喊了声她名字,“陈晚榆。”
她没应。
越走越快,她迫不及待想逃避。
一出展览会的门口,迎面碰上了陆舒言。
大概是觉得诧异这个时间她怎么没在考场,陆舒言惊了惊:“你怎么在——”
“陈晚榆,你听我跟你说——”
陆舒言还没问完话,身后响起唐书苒着急的叫喊,她心思敏锐,看到身后那几人的神情,交换过眼神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陈晚榆显然没心情跟她聊什么真相,她跟陆舒言对视两眼后,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展览。
回去的时候,她还在想,原来自己不过也只是陆舒言完成愿望的一颗棋子。
她也许是想想让自己代替林星云获奖。
从一开始,她从来就只是为了林星云。
陈晚榆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她不想回学校,回学校会见到李柚宁,会见到他们。
坐在中学操场边缘的时候,她还觉得今天种种经历像是做梦一样。
陈晚榆想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
她虽然讨厌林星云搞砸她的人生,但她从没想过对方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