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放烟花的人越来越少,亲戚更无几人串门,整座城市似乎安静了许多。
还没开学,陈晚榆感觉已经在家过了好久,日子过得有些厌倦和无聊。
陈怀谦总叫她去看店。
一来二回倒还觉得有点新鲜感,再到后来,她实属不太想动。
周末,大晴天。
小镇上冷了许久,今天终于出了暖阳。
许淮川约她出来。
陈晚榆闲在家里无事干,便也答应了。
不过许淮川想跟她说的,其实是校庆的事情,“游戏设计大赛迫在眉睫,本来今天不太想去的,但有位老师专程邀我,你要不要——”
陈晚榆面色沉了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想去。”
许淮川微怔了下。
她这态度过于坚定。
或许是答得太快了,陈晚榆心虚,眼神回缩了下,“我的意思是,我下午还有点事,我去不了。”
许淮川:“什么事。”
都答应出来玩了。
无事生事。
陈晚榆没回,但她显然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神情僵硬的回着:“我不太想去,我觉得那些人没什么好见的。”
“那些人?”许淮川疑惑的重复一遍这句话,他在想,那些人是哪些人。
陈晚榆偏头,对此疑问不答。
她没想好要怎么说,也从没想过要解释。
过去所有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那些人,不过是组成她伤痛的一部分罢了。
沉默的这几秒,许淮川忽然想到上回梁则成说的那番话,年年聚会,陈晚榆避之不谈,也从没露过面。
原本对这场校庆并无期待,只是看她现如今的反应,他总觉得陈晚榆所害怕面对的过往,就埋在这所中学里。
许淮川想过很多次,如果可以直接问出来。
如果他能知道一切。
但即使他们在一起了。
她依然没把他当成可以倾诉的人,他从不是质疑她,而是更加确定,这件事在她世界里,占据很大的负压。
许淮川望着她的眼眸,语气真诚的问:“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
陈晚榆微怔,而后摇摇头。
那一片暖风下,晴朗日空里,她听见他缓慢的声音,字里行间满是柔情:“我希望陈晚榆永远开心。”
我希望,我能读懂陈晚榆,读懂她害怕面对的过往,帮她驱逐黑暗。
也希望能离她更近点。
做那个能带给她快乐的人。
错过的实在太多。
许淮川偶尔也觉得挺可悲的,他们之间离得很近,但却又好像很远。
-
校庆这一天办得很隆重,进出的学生快要把校门口堵住了,那些毕业很多年的学长学姐,争先恐后的进校门口。
许淮川转学之后,有很多惦记他的同班同学,不过大多数都因不怎么联系,而渐渐生疏淡起来,这几年上大学后,各自都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自然失去很多共同话题。
陆成渊昨晚帮着改动画,一晚上被徐佑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来,没怎么睡好,今天中午,许淮川突然把他喊来参与什么校庆。
真是好离谱的一件事,是他的校庆吗就请他来。
陆成渊进来后就贼眉鼠眼的:“……我说你是不是真的癫了,你不叫陈晚榆来,你把我一外人叫来?”
“你不是外人。”许淮川很自然的接他的话。
陆成渊白眼一翻:“我不是外人,我还难不成是内人?”
许淮川皱眉:“……”
你大爷的。
不会说话就拿裤链子锁上。
许淮川懒得跟他计较。
陆成渊看出他兴致缺缺,忽然猜到什么,笑着问:“怎么,跟陈晚榆闹矛盾了?”
许淮川:“没有。”
陆成渊一副“你俩有病”的样子:那你这脸色沉沉的算什么。”
就是因为没有闹矛盾。
但却比闹矛盾还更可怕。
许淮川垂着眼帘,眼眶空洞,游神:“我在想,怎么才能做她最信任的那个人,怎么样才能让她更开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成渊觉得他神经兮兮的,愣是偷偷瞄了他几眼。
许淮川笑他天真,“唐书苒没跟你讲起过,她的过往吗?”
“没有。”陆成渊摇摇头,他确实想不到唐书苒的过往,“我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一个特别独立的女生,什么事都不用别人操心,也任由谁都欺负不了。”
在陆成渊心里。
唐书苒是天上的月亮,高贵不瑕。
“……”
许淮川眼里鄙夷,但没发表任何言语。
什么高贵不暇。
乱造什么成语。
“何老师,你这是从乡下支援中回来了?”
人群中,有道声音传来,说话者阿谀奉承的味道很浓烈,听不出真开心夹着几分。
那位被唤作何老师的,是个中年男人,头顶有些突,眼眶肿大,笑起来眼尾皱巴巴的。
那小眼睛长得,真不像是个好人。
许淮川远远往那瞅了一眼,他想了几秒,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陈晚榆高一时,他和这个人碰过几面,教生物的,人非常死板,很多学生不喜欢他,教起书来,跟念经一样无聊,加上爱罚学生抄试卷,就更没什么人服他。
何奎摆摆手,一副仕途中落的可惜感:“那地方是真的寒苦,夏天没空调,还经常断电,冬天的话,那就更惨了,外面那雪下起来,一天一夜不休的,冻死人都有,要什么没什么,就剩一群苦命想走出深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