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连连摇头,同情着:“那真是太为难何老师你了。”
“这哪的话,都是我该做的。”何奎笑着回,接着补充,“当年要不是因为唐书苒和陈晚榆,我也确实没有此经历,说到底,我还要感谢她们,让我能有这种机会和山村孩子聊人生。”
众人一片唏嘘。
许淮川眼里满是诧异,他在想,这事和陈晚榆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陆成渊也有些不淡定,他只和许淮川对了一眼,意味不明。
忘了什么时候,唐书苒曾经和他提过一嘴,她当年控诉过一个最讨厌的老师。
姓何,但那天她没明说,陆成渊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如今一见,倒像是面前这位。
只是几个人具体有过什么过节。
谁也不清楚。
何奎自言自语:“唐书苒这个学生是很棘手,她爸当年是中学校长,你说要不是有点儿背景,她爸哪能从中学升到高中当领导的,那会的陈晚榆也桀骜不驯,仗着自己有点儿成绩,骄傲自负,那一天晚上,两人帮早恋的学生打掩护不成,被我抓到了,怕学校处分,唐书苒还给了我一棒,就正中后脑勺,也得亏我命大,我不斤斤计较,结果到最后倒成了我的错,被停职半年,最后才去的山荒支教。”
这搁谁谁不恨。
周遭的人都皱着眉。
一副不理解,也快要替他愤怒的样子。
这个版本的故事,在许淮川听来,倒是和梁则成说的那些事情,十有八九是一样。
只是细微处略有不同,许淮川眼里冒着火光,刚站起来,冲动得正要去理论,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许淮川。”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和喝令。
许淮川杂乱的情绪,在这一刻慢慢缓平。
喊住他的,是辛慧月,陈晚榆高一时的班主任。
许淮川和辛慧月对了对目光,又转过头,目光直直朝何奎看去。
何奎没再谈论这件事,也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往这看来。
两道目光空中交汇。
一时锋芒,分不出胜负。
许淮川从始至终都相信陈晚榆和唐书苒不是这样的人。
她们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不会因为这事而动用暴力。
唐书苒虽然高冷,脾气大,但骨子里还是有分寸的。
陈晚榆就更不用说了,她就是一个嘴上很唬的,内心很柔软的女生。
辛慧月见他四周的戾气逐渐消散,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许淮川这人,虽说当年不是她教出来的,但交集也不算少,什么秉性还是莫得着的。
辛慧月把他带离这里:“自你转学后,你班主任就经常念叨着你,他挺舍不得你的,就是嘴有点儿刀人,本来今天邀请你过来是叙旧的,恰好领导找他,你就再等等吧。”
“好。”许淮川心不在焉的回一个字。
辛慧月看了看周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她一紧张,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心,问道:“陈晚榆……她没来吗。”
许淮川笑了笑,话中有话:“过了这么久,辛老师怎么知道,我现在还跟她有联系呢。”
辛慧月一愣。
是啊,早已过了那段青葱岁月。
陈晚榆不再十七八岁。
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社会经验不足的班主任。
可是在潜意识里。
辛慧月始终认为,陈晚榆会和许淮川并肩走在一起。
辛慧月:“我倒是忘了,老梁总说,她跟书苒转学后就没再回来过。”
许淮川:“老梁也跟我说过,她们就是气不过。”
辛慧月脸色更加难看。
紧接着,她一脸愧疚,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生气是应该的。”辛慧月很小声的回着,然后慢慢陈述起来,“当年分班,她俩一同分到我的班级来,我手中有她们中考成绩,都很优秀,我那时候就只会按照传统选班干部,谁成绩好我就选谁当,书苒是个直率的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但晚榆是个闷葫芦,连着拒绝了我好几回,也不是我没有人选,只是觉得她这样拒绝,我就更想让她试试。”
辛慧月回忆着往事,有点感慨,有点怀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后来,我也确实没保护好她们,陈晚榆冲动做事,唐书苒也后果不想,一出手就犯了大错,她们把一件早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两人互相揽责任。”
许淮川深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问:“梁老师说,是晚榆动的手。”
辛慧月摇摇头:“那一晚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只有她们两个最清楚,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淮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从来不信这事,是陈晚榆的错。”
“许淮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再挖以前的真相。”辛慧月严声,皱着眉在相劝,“我知道,当年这事出了之后,我们都没站在陈晚榆的身边,但那件事没留下任何真相,你就算知道了全部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增烦恼,我要你就此放下。”
“放下?”许淮川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别说我放不下,你觉得过了这么久,陈晚榆就能放下了?你们一个两个总说愧对于她,但你们只是嘴上说的而已,你们从没做出过任何行动,如果有,她当年就不会在高三这么紧要的关头去休学,去看心理医生,你们这些知情的人,从没想过把真相说出来,辛老师,你以为,把过去深埋在土壤里,就能被化掉吗。”
真相永远重要,哪怕没有证据证明它。
辛慧月呆了半天,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还是在思考他这段话的含义。
只是听说陈晚榆因为这事又是转学又是看心理医生去的,她心里又堵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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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渊隔着一扇门,在外边偷偷的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
他只知道唐书苒是个心思很沉重的女生,他以为她天生就高冷,却没想到在辛慧月嘴里,能听到过去如此活泼的她。
陆成渊心里也堵堵的。
直到许淮川推门出来。
许淮川:“你在这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呢,陆成渊心里不是滋味,他只恨自己跟唐书苒不是一个学校的,那样辛慧月也不会把秘密只跟许淮川讲。
“星云生病住院的那一年,书苒来看过很多次,起初星云不是很乐意,她眼里总是流露出对书苒的厌恶,我能感觉到。”陆成渊靠在门边,回忆起那时候的细枝末节,确实一切都说的通,“后来星云跟我说,陈晚榆会休学,会生病,全是因为书苒,因为她所谓的善良,到头来被人狠狠背叛,连累了陈晚榆。”
林星云跟他说过这些事,所以陆成渊从一开始就知道陈晚榆休学和看心理医生这事,只是具体缘由,林星云只字不提。
好像这件事。
是她们三个人共同的秘密。
因为曾经背叛过陈晚榆,林星云甚至厌恶自己。
她觉得,唐书苒是一个跟她一样可恶的人。
许淮川心里烦躁透了:“你一开始就知道,但你从没说过。”
陆成渊愧疚:“书苒不允许我说,我知道这些都跟她有关,她也挺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