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被一语击中,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对于过往那些事,她心中实实在在是怀有愧疚在身上的。
这些年陈晚榆身上发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那件事平息之后,大家都不好过。
方梨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这些回忆了,只是今天突然见到唐书苒,紧接着又见到陈晚榆,她心里莫名就燃起了那一丝愧疚。
甚至是有一点害怕。
方梨:“我知道你今天不是来听我说这些的,只是道歉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也确实不知道今天你在这里,我们之所以能遇见,纯属是巧合,如果没有这一次巧合,我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相见的机会。”
这一句抱歉,只是因为碰见了,所以才说。
陈晚榆愣了愣。
言外之意大概是,她本来也不打算为当年的事情做任何解释。
转念一想,也对。
每个人都有为自己前程博一把的冲动。
方梨是。
所以那时候她才不计一切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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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大赛结束,高宏伟组织了一场盛宴,邀请部门共同庆祝,那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就连徐佑这个有些叛逆的学生都来了。
徐佑:“太解气了,今天看见严伟泽那气得要死的样子,我就开心得不得了,最可笑的是,他还在我耳边吹这次比赛他一定能拿下,结果呢,还不是被刷下去了,这说明什么,得意忘形准没好下场。”
“说得好像你参与了比赛一样。”程浔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眯着眼询问,“不对啊,我们之前拿奖,你不是还特别愤怒,我看你那时候的眼神,就怕你拿刀来砍我们,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了。”
还连连帮着说话,完全不像他的风格。
徐佑被点到,一下子有些无语。
真是煞风景,他嘟嚷一句“你管呢”,也开始重伤害:“半斤八两,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这几天不黑着一张脸了?”
程浔:“……”
有点儿无语。
前段时间,表白被拒,他确实挺失落的,毕竟他是那么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
不过慢慢的,程浔也能看开,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感情都能善终的。
既然没有水到渠成,没有天时地利。
更没有缘分,倒不如就此了结算了。
高宏伟从另一头走来,手上拿着个水杯,老气横秋的样子:“得意忘形的也不知道说的是谁,这场比赛是观摩到了,但你有感悟吗?这几天就瞎作,喊打喊杀,你不丢脸呢吗。”
“……”没点名,但这训话的语气一听这对象就是徐佑,他也有自知之明,“不是老高,你又不给我面子,太过分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
高宏伟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写份心得”,就离开了。
徐佑不是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只是他骨子里的傲娇,不允许他现场就承认罢了。
过去,他做事确实嚣张了点,也总觉得这个世界就他最聪明。
敏锐,也敏感,所以在许淮川出现之后,他理所应当的以为,仍旧没人比得过自己。
傲娇,自尊心,好胜心。
他渐渐迷失自己,他重心偏移,忘了他应该做的事。
陈晚榆独自一人坐在小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那几个人在聊天。
她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方梨的影子。
许淮川不是没看出来,他坐到旁边来,开口:“怎么不去聊天。”
陈晚榆:“不想聊。”
说来说去。
还是比赛那些事。
真的没话讲。
她此刻还觉得有些无聊。
许淮川静了几秒,又接着问:“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陈晚榆眼神一顿,她想着,或许还真挺明显的吧,只是她没想说,“没什么。”
这回换许淮川沉默了。
在一起以来,她总是这样,有什么问题从来不说,像是没有分享欲一样,许淮川其实挺懊恼的。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生的事情那么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们之间。
总隔着太多太多秘密。
“曾经我以为,我不问你过去的那些事,就能维持好我们之间的平衡,我以为不问,你就能迈过那道坎,一直不回头,一直往前走,甚至怕你已经往前走,我再提及就是逼你回头看,陈陈,有时候,我也挺难受的,我现在发现,这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们之间明明并肩坐着,但却好像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许淮川垂着眼帘,他在斟酌,在思考,也迷茫,“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始终看不懂你的情绪,也不知道你的情绪从何而来,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我们之间,真的正常吗。”
许淮川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语气中有麻木,隐隐有种累了的暗号。
陈晚榆心跳得有些快。
她想过这个问题,也想过他会问出来,但预想的这一幕,远远没有现实来的这一刻那么梗塞。
她张张嘴,但却发现,她始终没能说出口:“你呢,你不也明明知道问题,却仍没选择告诉我。”
许淮川:“你觉得我瞒着你什么了。”
他不是质问。
而是用很平常的一种语气问出的问题。
陈晚榆却有些火大。
今天所有隐藏的情绪全都倾泻而出:“谢鸿跟你爸妈认识,那份作业最终目的是为你前程,我来到创新社,也是他劝的,说到底,你我之间能有牵连,全靠他搭线,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我不喜欢别人利用我,你却从没跟我说过,仔细想想,我从来到这所学校开始,我就是一个被无形中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
许淮川神色有些哀伤:“我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信吗。”
陈晚榆:“那我说,我没有任何不想说的事,你信吗。”
空气一片沉默。
信任崩塌,是最狠的离间。
许淮川还真没有说谎,今天柳清和许明升过来时,他看见谢鸿跟他们站一块儿聊天。
那场景压根不像萍水相逢的样子,他有问过,也有了解,他不想隐瞒,甚至打算在今晚就坦白。
陈晚榆永远先他一步作出疑问。
永远他比她慢了一步。
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想隐瞒。
那段她无法言语的过往,是他无法触碰的领域,他宁愿她就此永远过去,也不愿她再想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