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衣人退下。
屋内只剩任强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中京的城墙,眼神冷得像结了霜。赵瀛要的是把他变成没有退路的狗。而真正操刀的人,却躲在暗处,看着民署和平耀互相撕咬。
“想用我妹妹换你的安心?”任强低声自语,“那你就得承受,用错人的代价。”
任强缓缓坐下,手指在桌面请叩,一下,两下,心里似乎有了办法。他拿起纸,写了两封密信。
程青被叫进楚楼:“任哥,有什么吩咐?”
任强看了一眼程青,开口问道:“陆黎那边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程青摇头:“目前还没收到陆哥的密信。”
“是你把秋雁的事告诉赵瀛的?”
程青不解的抬头:“民署王知道了秋雁小姐了?”
任强看到程青的表情,把手里的密信交给了程青:“这封给陆黎,记住要快。底下这封信你拿着,如果我遭遇不测,再把信交给秋雁。能做到吗?”
程青点头:“好的任哥,你放心,你交代的我一定做到。”
“楚楼出了内奸,你好自为之。”
程青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风从窗缝灌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晃。战争,还没开始。但棋盘上的第一颗弃子,已经被摆好了。
夜更深了。楚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顶楼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任强没有回房,而是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脚步声被厚重的木板吞没,他走得很稳,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顶楼的门被轻轻推开。任秋雁正坐在窗边发呆。窗依旧是关着的,厚布垂落,看不出来任何影子,只漏下一线昏黄的光。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任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意。“哥。”这一声叫得极轻,却像在任强胸口敲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任强语气如常,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睡不着。”任秋雁低声道,“最近外头太安静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她了。
“秋雁。”任强开口。
“嗯?”
“我想把你送去平耀住一段时间,几个月内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他语气平静,“你愿不愿意?”
任秋雁手指一顿,随即抬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笑着回答:“只要哥哥说要我去,我就去。”
她没有问原因。任强的喉结动了动。“好。”任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顶楼。
门合上的那一刻,任秋雁才缓缓低下头,指尖微微发颤,拿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她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但是在楚楼每天不见天日,这样的日子,任秋雁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常空早上一睁眼,就发现陆黎坐在床边,近得几乎触手可及,顿时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猛地坐起身,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警惕,“连门都不敲,直接进来,很没礼貌吧?”话刚出口,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袍,还算整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耀的禁足拦不住我。”陆黎语气平直,没有多余解释,“在今晚之前,我要把你送出平耀。”
常空一愣,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等等,什么意思?”
陆黎没有重复解释,只是语调冷静而坚决:“今晚之前,你必须离开平耀。”
“为什么?”常空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是平耀王让我们回民署了?可柱塔的事还没解决,我现在根本不能回去……”
“不是,”陆黎打断她,声音低了几分,“但你必须回去。对不住了。”话音未落,他已抬手,一记手刀准确落在常空颈侧。常空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陆黎接住她,没有再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