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流勇退的原因是,既然有些高度让她担心,那他就不去。
那晚姜书茵的话他不是逃避,他是从那时就下定了这个决心。
钱珩在严司放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放不下那些诱惑。更高的位置、丰厚的收益、广阔的人脉,样样都让人动心。
严司放却毫不犹豫地松手了。
这让他再次意识到,严司放才是姜书茵的正确选择,毕竟好像这世上严司放什么都可以松手,唯独姜书茵不行。
姜书茵一开始并不知道严司放工作上的变动,还是钱玥跑来跟她说她才知晓严司放选择退回到了研发岗。
她没追问缘由,只要能看见他是真心自在就足够了。
以云框架系统的战绩,手持钱氏股份的严司放本可躺平,但他还能继续搞研发,何尝不是不忘初心。
诚如他会好好接住她一样的,她也会在他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支持他。
返校后的姜书茵重新忙碌起来,常忙得顾不上吃饭,却还是每顿都盯着严司放吃,她不想他的胃再不舒服,还在跟姚安琪沟通后定了药膳菜谱帮他养胃。
眼看临近月末,她挤出顿饭的空档去给严司放挑选生日礼物。
生日那天严司放刚好晚上有团队聚餐,喝了酒没法开车,姜书茵就过去接他。
饭店门口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对同行几人介绍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望着他眼底明亮笑意姜书茵忽略了旁人反应,想到了那年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跟朋友们说她是他女朋友。
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年少时过生日总要热热闹闹郑重其事。成熟后生日变得私密常被忽略,很难再凑齐一大群朋友欢聚。
不过当时在场的人今晚也还有两个,张应松和段星原。
一聊起来才知段星原刚当了爸爸,还笑着跟他们说:“你们也快点啊。”
“不着急,”严司放轻轻拍了拍握着的姜书茵的手,“我家这个还在念书呢。”
说完他看向张应松:“他快点才是,另一半都还没有着落呢。”
“不想跟你们说话了,太伤感情了。”张应松哭笑不得道。
吵闹了会儿才分开,等严司放坐进车里,姜书茵就递过去了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严司放打开礼盒,眼睛一下亮起来,笑着往她身上蹭。
姜书茵先摘掉他腕上那块旧表,拿起新表仔细帮他戴好。
从前她觉得,戴套房在手上未免浮夸。可看着他戴上,她满意点头:“跟你很配。”
严司放心里欢喜,借着酒意,却又酸酸开口:“你之前送过三哥手表。”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
“这事他都跟你说,你们俩是不是要好得过头了,”姜书茵将车缓缓驶离饭店门口,“送他那块只是还礼,随便挑的。”
“真的?”
“当然了,”姜书茵侧过头看他一眼,转而问,“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在意钱珩?”
“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严司放扭头看向窗外,“这么强大的情敌很难不在意的。”
“你现在也很强大了,二十六岁了,”姜书茵忍着笑说,“跟你当时认识他时同岁了。”
“可他现在还是……”严司放撇撇嘴,“比我优秀。”
“他只是人生进程比你快而已,”姜书茵柔声哄他,“每一个你跟他相同的年纪,都比他优秀。”
严司放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姜书茵目视前方,继续慢慢开口:“我们年少相爱,情比金坚,别试探了严司放,没有人能取代你。”
严司放这才笑了,扭头看姜书茵。
他喜欢她这样大方表露心迹,要不是她在开车,他这会儿已贴过去一通猛亲了。
易砚宁死了。
已是两天前的事。
那条新闻姜书茵也刷到了,报道说是水泥车侧翻压扁轿车,车上两人当场确认死亡。
原来遇难的,就是易砚宁和她的司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书茵正给朵一编辫子。钱玥带着朵一搬到了市中心居住,请了两个阿姨收拾,可房间归置得总不合心意,还是姜书茵过来忙活了一下午,才整理出让她满意的样子。
“那天我们都在东郊庄园,家宴结束朵一突然高烧,非要舅舅陪着去医院,三哥就跟我们走了。不然,他本来会坐在那辆车上,想想都后怕,”敷着面膜的钱玥不敢做大表情,语气里却藏不住恐慌,“太吓人了,连人带车都压扁了。”
那个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女人,就这样没了。姜书茵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初得知网暴背后推手是易砚宁时,她也是这样麻木。
这些人和事,本与她毫无瓜葛,却好像总是能跟她扯到一起。
“三哥那边怎么样?”她问。
“他跟易砚宁没感情基础,不至于悲痛欲绝,不过现在出门全程带着保镖,以前的住处和车全换掉了。”
“为什么换掉?”
“很多人说,易砚宁的死是盛千泽最后的报复。侥幸捡回条命的三哥可不是得处处提防么,”钱玥用指腹轻轻抚平脸上面膜纸,“现在想见他一面很难,他行踪对外完全保密,都只能电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