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冯烈出事,姜书茵错过了姜书蔓和蒋元承到连洋拍摄婚纱照。那时实在分身乏术,只能约定过年再相聚。
可眼看年关将近,她还是决定留在兆庭不回由城了。
姜书蔓他们跟着方玉芹和小姨在由城过年,姜书茵和严司放则陪着舅舅舅妈在兆庭守岁。
严司宝原本打算回国,严向安独自留在澳洲孤单,便把小儿子叫到了身边。
这个年没有浓厚的年味。舅舅舅妈在兰尚别墅小住了几日又回了医院附近的酒店。
严司放原本打算给他们找一套长租房,被夫妻二人婉拒,他们说寓意不好,不能想着长久居主在此,一心盼着儿子早日醒来。
整个寒假,姜书茵依旧常常往医院跑。
半年的时间已过去,冯烈的情况没起色,但所有人都没放弃,仍期许奇迹降临。
明知冯烈听不懂话,他们还是愿意趴在床边和他聊旧事,会给他放他喜欢的音乐和电影。甚至还有朋友们录制的留言。
那些语音留言里,就数唐佳蓓的声音最洪亮,每次播放都清晰响亮:“这道题冯烈来回答!”
身为小学老师,她的压迫感尚且比不上三藏。她还特意请三藏录了段高三班主任风格的寄语。
光是听那段录音,姜书茵的高三焦虑感都被再次勾了出来。
小六楼自从严司放搬回兆庭,便一直空置着。
姜书茵三月开学之后,他专程赶回连洋,把屋内所有物件打包,物流一并运回兆庭。
和房东碰面那天,房东一眼看见姜书茵,语气满是讶异:“怎么还是你啊?”
严司放停好车走过来,伸手揽住姜书茵的肩,笑着同房东打招呼。房东见状随口感慨:“我还以为你们俩又分手了。”
严司放唇角扬起:“我们快要结婚了。”
等房东签完字道别走远,姜书茵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谁跟你快要结婚了。”
严司放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指尖落在她无名指上,却只触到一片空落。
从前姜书茵进实验室总要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储物柜或口袋里,有一回险些弄丢,她便想了别的法子,伸手从领口拉出条细链,展示给他看:“实验室手上不能戴饰品,我就把它挂在项链上了。”
严司放目光落在她项链上套着的钻戒,低声道:“这样戴,也很好看呢。”
两天后,姜书茵送他去机场。临登机前他赖在车里,又抱又亲,迟迟不肯下车,舍不得分开,毕竟再见就要等到她放暑假了。
两人在车厢里温存,险些误了航班。
他一路狂奔,才算赶上了节点,给她发语音道:“我登机了。”
姜书茵坐在机场地下停车场回复他:“好的,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别忘了看看车里的储物格。”
姜书茵伸手探进储物格,摸出只小巧盒子。打开查看后就明白,他是为她单独配了条与钻戒匹配的链子来更方便她把钻戒当项链戴。
她指尖捏着反光的项链,笑着回复消息:“那你也看看背包侧面口袋。”
严司放翻开侧袋,同样摸到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钻石领带夹。
前阵子新品发布会上现场合影里穿西装的他领带有些歪,他跟她随口说与那领带搭配的领带夹找不见了,她就记得了。
他们总能从彼此身上找到爱人和挚友。
原以为再次相见,要等到七月初。
可四月下旬,姜书茵就不得不匆匆赶回兆庭。
冯烈醒了。
那天是谷雨,一个周五。
严司放下班到医院替换舅舅回去休息,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病床边零碎地和冯烈说着话。
病床上沉寂许久的人,忽然有了回应。
“哥,我饿了。”
提起这件事时严司放眼泛红。他说那一刻想用力抱住冯烈,又怕惊扰刚刚苏醒的冯烈,他只能按捺住汹涌情绪,维持着坐姿轻声回:“想吃什么?”
冯烈的答案,依旧是海鲜。
姜书茵就是这样带着几箱海鲜紧急从连洋飞兆庭的。
直到飞机升空进入平稳巡航,她才任由眼泪落下来。
她见到冯烈第一件事就是在冯烈胳膊上用力拧了下。
终于是听到这人说疼,她才不那么难过了。
她给常微微发消息,告知冯烈苏醒的喜讯。可常微微身在国外,一时无法赶回,打算视频探视,冯烈却拒绝了常微微的那通视频通话。
姜书茵和严司放都猜想他只是不愿让常微微看见自己病弱憔悴的模样。
可等到常微微站在病房里,他也没有预想中的欣喜,只剩礼貌客气的应答。
姜书茵和严司放便想着是他们在场,冯烈不好意思。他们便留出空间,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等常微微离开,可从她落寞神情能确认这俩人之间不太一样了。
“会不会是有些记忆消失了?”常微微私下里问姜书茵。
姜书茵否认道:“没有这种说法。”
“可我总觉得,他待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冯烈待常微微的模样大家有目共睹。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那样热忱,他为她做事永远瞻前马后。
想象中,只要常微微出现在病房,冯烈定会满眼笑意,甚至想把病床让给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