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扬州烟雨蒙蒙,长门街还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
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并未在市井之中掀起什么风浪,人们照旧晨兴夜寐,闲话桑麻。
一墙之隔的千羽宗内,一片沉寂肃穆的氛围。
巨大的变故来临,风暴之中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一夜辗转反侧,在寂静的清晨,流莺缓缓踱步至七杀殿外。
前些日子她与浅夜召集四大护法共商废立宗主之事,夏利与青檀两人早已暗中归顺,故而欣然应下,江离一言不发,态度不明,只抱着胳膊作壁上观,至于燕渡那个蠢货,表面虽未反对,可谁都知道他对钟铭心忠心耿耿,必须找个机会彻底除掉他。
流莺独自推门而入,清晨的阳光从一侧照来,金黄色的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地上,空荡荡的大殿灿烂辉煌。
她抬头望去,晨光尽头,多日未见的人此刻竟安然坐在主位之上,正悠然地玩弄着指间的鸟儿。
流莺心中一颤。
钟铭心即便看着鸟儿亦知道她脸上的惊颤,她缓缓偏过头来,望着愣在原地的流莺道:“许久未见,你连怎么行礼都忘了吗?”
流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见礼。她知道钟铭心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回来,便必然是有人与她里应外合。
钟铭心一边用手逗弄着鸟儿,一边笑道:“我听说,你要杀了我,另立宗主?”
流莺抬起头来,惊惧早已褪去,不卑不亢道:“是。”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钟铭心愣了愣,她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手里这只听话的鸟儿,有一天会如此叛逆。她眯着眼打量起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下属,缓缓起身。
手里的鸟儿似乎不满主人的起身和忽视,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钟铭心不曾看它,只是一掌将它拍死在地。
她向流莺靠近,站定在她对面。而流莺亦是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她盯着流莺,眼神凶狠而危险。
流莺便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隐忍多年,藏器待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忽然两支暗镖飞来,流莺大惊之中翻身躲过,与她拉开身位,随后腰间的流叶鞭如游蛇一般展开,毫不留情向她吻去。
钟铭心冷笑一声,一翻手,两支笔直细长的匕首从袖间翻闪而出,挡住那缠上来的银鞭。随后一横一绕,竟要将那流叶鞭拉至自己手中。
流莺提腕跃身,将鞭身扫向她的脸庞,钟铭心弓腰躲过,流莺趁机绕腕收鞭,不想却再拽不动。
银鞭的那一头,钟铭心用飞花双刃扯住鞭尾,狠笑着望向流莺。
“你的功夫有四成都是我教的,你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敢跟我斗?”
闻言,流莺蛾眉冷蹙,“那就来试试!”
她说罢一道内力自掌心注入鞭身,暗紫色的内力霎时沿鞭震动传至鞭尾,钟铭心反应过来后即刻放开鞭子,可依旧被那股内力的余波震慑。
她盯着流莺,短暂的惊讶后又是一抹笑意,“怪不得翅膀硬了,看来这些年你还是有点长进。”
流莺不再与她多言,鞭身划过左手,右手高高举鞭,眼神中满是杀气。
钟铭心见此冷哼一声,心中怒气更甚。
她跃地而起,双刃直冲流莺命门,流莺挥鞭格挡却未伤她分毫,匕首擦着她颈间的血脉而过,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流莺惊魂未定地抚上伤口,突然两支暗花镖又飞袭而来。
她翻身躲闪,不料钟铭心又突身而来,流莺勉强挡下一击,钟铭心又迅速翻腕而出下一击。长鞭对上匕首本就劣势,流莺欲拉开身位却抵不过钟铭心步步紧逼,十几招过后她已近乎被逼至绝路。
正当那双刃从眼前刺下时,一柄黑色的短剑忽然飞来,生生将钟铭心逼退。
那柄剑流莺再熟悉不过,她望向门口,那熟悉的人正笑着向她走来。
决意背叛钟铭心时,她曾忐忑地问向浅夜:“你可想好了?如若我们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谁料浅夜听后哈哈大笑,坦然道:“输了,至多不过一死而已,我们同生共死这么多年,命早就绑在一起了。”
“况且,我们可不一定会输!”
流莺的嘴角微微扬起,是的,他们不会输。
浅夜……!钟铭心愤恨地看着阻止自己的人,“你就这么信任她?你帮她赢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等她一上位,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浅夜笑了笑,“宗主怕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和您不一样,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