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心似乎是嘲讽般冷笑一声,“是吗?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浅夜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您恐怕看不到以后了。”
钟铭心神色一变,六支暗花镖齐发,所到之处入木三分,浅夜后翻躲过,她又提着匕首冲出,神色怒不可遏。
她如何也想不到,她亲手提拔上来的两个下属竟然双双叛变!平日里的低眉顺眼统统都是骗人的把戏!
浅夜的短剑墨行离手,对钟铭心猛烈的攻击避无可避,身上伤痕累累,一度被逼至门边。
千钧一发之时,大门猛然被踹开,四大护法齐齐现身。
夏利跃起拦至浅夜身前,挡住钟铭心的进攻,他将浅夜扶起,忧心道:“你没事吧?”
他话音刚落,一支匕首便从身后袭来,夏利眼疾手快推开浅夜,自己却差点被划破喉咙。
燕渡偷袭不成,反手将匕首对准夏利,夏利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燕渡伤了胳膊,再一交手,右腿留下一道长长的疤。
在匕首再次刺向喉咙前,青檀挡下了他的攻势,新一轮的混战又拉开序幕。
钟铭心冷笑一声,“瞧瞧,总归还是有忠心的人。”
说话间,流叶鞭从身后忽然而至,钟铭心侧身躲过。
流莺趁方才他们缠斗时拔下墨行剑,此刻跃至浅夜身边,将剑还给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用带血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恍惚间,钟铭心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周厉年轻时的模样。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浅夜流莺搭档多年,二人默契联手,一人挽剑直攻,一人长鞭辅助,直将钟铭心逼至七杀殿主位之上。
三人围着那宝座互搏厮杀,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大殿。
钟铭心许久未尝败绩,这还是多年来她第一次这样狼狈。
燕渡被青檀拖住,钟铭心强撑着坐在主位之上,捂着腹腔不断渗血的窟窿,她知道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浅夜流莺并肩而站,齐齐望向钟铭心。
他们身上也都是血,只能彼此依靠才不至于倒下。
绝望之中,钟铭心望向门口抱剑旁观的江离,“江离,杀了他们!”
江离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反应。
流莺向后看了一眼,也安下心来,朝钟铭心道:“宗主,何必垂死挣扎呢,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你欺师灭祖的丑闻,你就算侥幸逃了出去,大家也只会拿你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哼,”钟铭心笑了一声,“那你呢?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人,现在却要杀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流莺面不改色:“我是替天行道。”
钟铭心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好啊、好啊!”
两方僵持之时,青檀已显出颓势,燕渡一身顶级轻功,他翻身躲过他的碧云剑,瞬间跃至青檀的身后,一刀划破他的喉咙。
可他还未笑出来,剑刃却忽然贯穿他的胸腔。
重伤的夏利蛰伏许久,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钟铭心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强撑着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走向流莺,“你以为你赢了?这才不过是个开始。江湖中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你今日背叛了我,明日也定将被人所害!”
她话音刚落,墨行便贯穿了她的身体。
飞花双刃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钟铭心不甘地握着墨行向外抽,却重重倒在了地上。
她睁着双眼,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要说,只是再也没有人听到了。
江离仿佛置身世外般看着一切,在钟铭心倒地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
杀手最不需要的便是感情,只有将自己训练成冰冷的凶器,才能在这个血腥残酷的地方生存下去。
上一个胜者已经倒下,而下一个胜者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有人选择离开,有人选择留下,江湖永远都是人来人往,而千羽宗的传说,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