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心死了。”
“死得好。”
易寒淅望着连廊外的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司徒枫在她身后踱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听说苍山那边的人,很不忿。”
“他们死了大师兄,不忿是正常的。”
“可如今顾恒是苍山的新掌门,你就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易寒淅眼神淡然,“如果他要为了他的师兄来杀我,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司徒枫看着她,也不知她是真的如表面上平静,还是强行压抑着心底涌动的情感。
细雨捶打着茂密的竹林,为暮春浇上几分幽凉。
“今年的雨可真多啊。”
苍山之上,白缦不落。
从元虚掌门开始,苍山就像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曾经鲜活的面孔一个又一个逝去。
柳艳晴一身素缟,头束丧带,站在大雨中凝视着顾恒。
“掌门师兄,请为大师兄报仇!”
她举起洛河的佩剑,一句又一句地重复道:“请为大师兄报仇!”
“为大师兄报仇!”
她身后的苍山弟子们也随着她的话呼喊,声浪此起彼伏。
“够了!”
景玄实在是看不下去,“你领着这么多弟子,不停地逼迫顾师兄,到底是要做什么!”
“要他履行一个掌门的职责!”柳艳晴瞪着景玄,眼中含泪,“大师兄遭人杀害,我苍山上下数十弟子惨死,这笔帐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景玄一时语塞,易寒淅与司徒枫杀害了洛河,是顾恒亲眼看到的,他们逃离时杀了十几个苍山弟子,也是实打实的。
“我们苍山就这样任人来去,今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柳艳晴转身望向檐下的顾恒,愤然道:“请掌门下令,讨伐魔教,诛杀妖女,为师兄报仇!”
雨帘之后,那个静静伫立的朦胧身影缓缓走出。
顾恒一步一步地走到众弟子身前,直到全身都被雨水淋湿。
“顾师兄,洛河师兄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你们的情谊,难道还比不过两个外人吗?”
柳艳晴蹙眉望向顾恒,雨水将她的发丝打湿,脸上流下的水痕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她固执地向他求问,倔强又脆弱。
顾恒没有看她,“明教已经昭告天下,是大师兄与千羽宗钟铭心勾结,杀了掌门师叔、杀了萧师叔。”
“魔教的话怎么能信!”柳艳晴扬手拂袖,悲愤地转向顾恒,一字一句地逼问道:“顾师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对那个妖女有情?”
雨声渐大,顾恒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转过身来,眼中充斥着难以压抑的杀气,“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帮师兄报仇!”
“你要拿什么报仇!”顾恒说着冷笑一声,指着身后排列而站的白衣弟子,“拿他们的命吗?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打上明教,替师兄报仇!”
两人怒目而视,周遭弟子听到他们激烈的谈话,也都止不住地朝他们聚来目光。
柳艳晴被顾恒的话呛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