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情转过身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萧闻山看他过来,恶人先告状:“桌子太小了。”
“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菜。”文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萧闻山就不看他了,眼眸低垂看着面前:“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算了,文情接过碗,坐在萧闻山身侧,显得更小一只了。
"先喝汤吗?"萧闻山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文情光是看着就觉得饱了,这一碗吃下去估计别的都不用吃了,他摇了摇头:“太多了。”
萧闻山又倒掉一半,递给文情,文情接过碗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着。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萧闻山不着痕迹向文情那边挪了挪,文情也跟着动了动,萧闻山又挪,文情动作幅度大起来,一个没坐稳差点摔下去,萧闻山一把搂住他,扶了扶碗,喝了半天只受了微伤的鸽子汤在碗里晃了晃,堪堪停在边缘,没有溢出来。
“躲我干什么?”萧闻山取过文情手里的碗放在一边地上。
文情尝试着从他怀里挣开,但是沙发旁边已经没有位置,他放弃了就这样被萧闻山搂在怀里:“你别这样。”
萧闻山又凑过去:“别哪样?”
文情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声音冷淡:“别送我玫瑰花,别来我家,别总是要抱我,别离我这么近。”
呵……萧闻山快被他气笑了,磨了磨牙忍住心里的情绪:“文情,你讲不讲点道理了?”
“不是你说的要监督我一辈子,不是你和我签的契约书,你还欠着我东西,我的情书呢,你那天没说完的话,我在小机器人里说了你听到就不认账了吗?”
原来情书他没拿走啊,唉,文情又忍不住叹气,狠了狠心说道:“我反悔了,你也没有证据,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了,我,我们就当很好很好的朋友不行吗?”
萧闻山,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去爱你,我……
“谁说没有证据了?”萧闻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契约书,甚至不是原版,是复印件,原版他做了特殊处理锁在了保险柜里,“如果这个不够,那这些呢?”他继续掏出来一沓卡片,卡片是塑封过的,连颜色都显得很鲜艳,文情呆呆地看着。
萧闻山掌心里是那年他送给萧闻山的生日礼物,【愿望券】【万能券】【原谅券】……
萧闻山把卡片递给文情,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放腿上,再搂进怀里,把脸埋在文情的颈窝,萧闻山感觉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轻松舒适。
他闷闷地说着:“文情,我现在要使用我的原谅券,原谅我让你等了十年,原谅我找到你太晚,我还要用一张愿望券,我的愿望是收到我本该收到的东西,如果这两张不够,那万能券呢,你说的,只要你能做到,什么要求都可以。”
萧闻山蹭了蹭文情,他把文情向上搂了搂,把耳朵贴在文情的胸前,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静静等待文情的答复。
文情咬着嘴唇,举起手盯着这几张卡片,时间没有在它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时间已经把他变得面目全非,他连以后都不能承诺,萧闻山,萧闻山呢他还是很好很好,更何况他喜欢的是十年前的文情,十年了,感情怎么能没变?怎么能愈演愈烈呢?
他已经不喜欢萧闻山了。
文情企图骗过自己,但他的心跳在加速,萧闻山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文情一把推开萧闻山,坐到茶几另一侧的地上,“过期了。”
“什么?”萧闻山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些券的使用时间过期了。”
“可是上面没有写。”
“我做的我有说明权,我现在说他过期了就是过期了,你走吧,不要再来我家。”
萧闻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和文情不应该是这样,他们好不容易再相遇,为什么文情这么抗拒他的接近。
文情把萧闻山拉起来,按理是拉不动的,但他用尽了全力,瘦弱的手臂绷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萧闻山只能顺着他的劲站起身,被文情推出门外,“谢谢你的玫瑰和晚餐。”
砰————
大门在萧闻山的眼前关闭,他靠着门,疲惫地低下头。
文情站在门里,眼泪一滴一滴掉落,鼻尖传来红玫瑰的花香,柔软的温和的像是萧闻山的怀抱,他沉默地走到桌前,大口大口吃着萧闻山带来的晚餐,眼泪混着饭菜咽下,文情机械地不知滋味地咀嚼着。
夜渐渐深了,外面高架上闪过的零星车辆发着猩红的光,文情捂着肚子在床上蜷成一团,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疼痛越发严重,他忍不住喘息着,逐渐抵抗不住变成断断续续地哀嚎,他跌跌撞撞短短的一段路也无法走完,最后甚至是爬着进的卫生间。
“呕——呕——”吐出来是鲜红的血,文情漱了漱口,强撑着走出来,刚跨过卫生间门槛就支撑不住倒下。
疼……好疼好疼……
萧闻山……我好疼……
是不是要死了,死了也好,萧闻山也见到了,死掉就死掉吧。
萧闻山……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