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才英阴森森的朝着这些人走来,镇山河锋芒毕露,泛着凌厉的杀气。
毛悠看着卜才英,卜才英脸上的泪已经擦干,衣服被雨水打湿沉甸甸的黏在身上,握着镇山河刀柄的手在颤抖,水珠顺着镇山河汇聚到刀尖,好似一滴滴的血。
毛悠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仿佛在与心魔抗争。
百姓们看着卜才英手中的刀,纷纷趴在地上哀嚎求饶。“仙人大义,仙人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
卜才英手中的镇山河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他嚎啕大哭。
毛悠走过去将他抱住。卜才英像个孩子一样,“毛悠,我做的是对的吗?我是对的吗?”
毛悠浑身也在颤抖,人性之恶竟可以恶成这般程度,比地狱恶鬼还要恶。
“好多事情分不了对错,只求问心无愧。”
卜才英回首看向坑里那些杂乱的衣服和尸骨,泪流满面。高大的身躯一点点的伛偻弯曲,再不复蓬勃朝气。他跳到土坑中,脱下衣服将那些尸骨包裹起来,毛悠拾捡灵器和衣物,灵器被碎肉和血水污秽得失去灵气 ,黯淡的躺在污泥中。
卜才英注视着这些白骨,骨头上依稀可以看到被石刀砍断的痕迹。他咬着舌尖,感觉到口腔里都是鲜血的味道。卜才英涉水爬进棺木,将遗物整理放好,道:“毛悠,我们接到人了,我们走吧。”
毛悠身子缩小跳入棺材。
那些人见棺材不顾他们就要离去,纷纷朝水中跑来要上船,“我们呢,救救我们吧!”
毛悠阴冷的看着他们,“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救鬼的!”
那些人见求救无望,眼看着棺材远去,气恼的纷纷拾起石头砸向棺木。
漆黑的棺木里传来木板被石块砸的砰砰作响。毛悠担忧的看着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卜才英。
脏言秽语不堪入耳。
棺材盖被掀飞,镇山河威芒四射扫过那些人,百姓们被掀翻水中,镇山河悬在高空中,发出愤怒的嗡鸣声。众人不敢妄动,畏惧的看着那把神器。
毛悠他们第二天早上才赶回斧头山。船上的修士们翘首以盼,看到棺木时早早就欣然的放在绳梯,但是等了半晌,也只是看到第一个棺材里钻出卜才英和毛悠两个人,后面的棺材静悄悄的,看那吃水程度也不像是有人。
“才英?”束经义疲惫的走到船舷边,他刚救了一拨人回来,历经整整两个月的不眠不休,灵力耗尽,累得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但人手有限,他还是撑着身体出来帮忙。
卜才英和毛悠跳入水中,一人抬起一个棺木放到甲板上。
两个人神情太过沉重悲怆,静悄悄的棺木也诉说着不详的信号。众人纷纷疑惑的看过来。
束经义一边拿出药囊一边道:“有人受伤了?没事我可以医治。”
毛悠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门头干活,打开棺木,束经义看到血淋淋的衣服和法器一时有点懵,“什么?”
卜才英掀开第二个棺木,露出森森白骨和宁原残破的身躯。
束经义看着那些白骨,又看着宁原触目惊心的身躯,脑子嗡嗡的。他哆嗦着嘴唇,往水底下那些静悄悄的棺木张望,“发生了什么?是水鬼?还是那些作乱的妖兽?”
卜才英麻木着脸,握紧了拳头,看了看围拢上来的修士和好奇看过来的百姓,隐忍着,他闭了闭眼睛,咬紧牙关道:“进屋说吧。”
屋里,束经义听完整个过程,人呆立着有半刻钟,眼睛都忘记眨一下。“你们开玩笑的吧,是水鬼吧?”他回过神僵硬的说道。他看着卜才英湿红的眼睛,顿时忍不住悲恸出声。
卜才英侧过头,哽咽着道:“这件事情先压下不说,切莫乱了人心。让船上的修士们去认认那些法器和道服,将自己门派的兄弟姐妹领回家吧,之后我找人给他们超度。”
束经义不断的哆嗦,跌跌撞撞的站不住。踉跄了几步靠在墙上才维持着站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毛悠也红了眼睛,恶狠狠的发泄控诉道:“人为利益所驱使时和野兽有何区别。人、妖兽、修士没了善恶,有何两样?!”
束经义哆嗦着手指着外面,呜咽道:“那还是人做的吗?”
但承初回到甲板上的时候看到毛悠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屋中,伶仃恍惚,“小猫?”
毛悠转过身,茫然的盯着但承初几秒,眼神恢复清明,委屈的朝他张开双臂哽咽着道:“我要抱抱,阿初,你来抱抱我。”
但承初走过去将他拥住,细细的看他,见他没有外伤,只是神情萎靡,眼睛红肿,压下心里乱蹿的怒意,轻声哄道:“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小猫了?”毛悠被他抱在怀中,还拼命的往他怀里挤,缩起手脚汲取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