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将事情说了一遍。
但承初神色有片刻的空白,摸着他,“你有没有受伤?”
毛悠摇摇头,“阿初,你抱着我,我好冷。”
但承初将他抱在怀中,“吓着了?”
先前毛悠和但承初从如阜山庄前往盲山,一路上毛悠也看到了很多惨不忍睹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件事情让他这么恶寒。
但承初轻轻的抚弄着他的背。但承初无所谓又痛恨,他见多了腌臜但又怕那些吓到毛悠。
毛悠紧紧的抱着他,“阿初,三千年前,你也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但承初过了很久才回答道:“我比宁原还要愚善,我是自己主动割肉。”
但承初感觉眼泪很快打湿了自己的脖子,他听着毛悠的呜咽,道:“已经过去了。”
毛悠摇头,“是你后背上那些吗?”
但承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是,那是落下的天雷惩罚后落下的印记。”
毛悠的心收紧,被一只手揉捏成稀碎的肉沫。
但承初见他哭得喘不上气,抱着人哄了半天,后悔说了实话让他难过,又怕他轻信了人性因此受伤。
毛悠停下来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抽噎,他伸手去剥但承初的衣服,坚持要去看他当年割哪里喂那些白眼狼。
但承初身上大多地方的肉都被割过,只是他不想再让怀里的人心疼伤心,“忘记了。我从北山抓了一些灵鱼回来,味道比之前更好,我给你做小鱼干吃,你不是馋很久了?”
毛悠没有食欲,抱着他摇头,不肯放他离去,“我什么都不想吃,我要抱着你,阿初你抱着我,别把我放下来。”
但承初只好将焉答答的人抱在怀中哄着。毛悠哭累了很快就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夜里,毛悠听到外面的声响睁开眼睛。白日所见让毛悠夜里噩梦连连,趴在但承初的身上才睡得安稳些,毛悠撑着但承初的胸口坐起来,睡意未消,“外面怎么了?”
但承初收回神识,漠然道:“一些贪心不足的人在闹事,吵到你了?”他作势要起来。毛悠面色发冷,将他按在床上,“你躺着别去看那些恶心的人,我去!”
毛悠穿好衣服在但承初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气势汹汹的朝着外面走去。
毛悠开门就看到对面船上闹哄哄的,一群人指着修士们的鼻子大骂着,凭什么孩子和老人有饭吃,他们就没有。
修士们奔波了一整日神色都极为疲惫,不断的解释着。
“什么仁义礼智信,我听不懂,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
混乱的场面里,一个白发老叟走到修士们面前,痛心疾首的用拐杖杵着甲板,言辞犀利的骂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人,这些仙人为了救大家日夜奔波,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连眼睛都没闭一下,你们就是这么回报这些恩人的吗?”
接着,第二个人挤出人群站到老叟身后,坚定的怒视着闹事的难民。继而不断的有人加入老叟的队伍,“是啊,有没有人性!”
被骂的队伍见对方比自己人多,气势减弱,愤恨的散开。
老叟面露愧色,颤巍巍的将自己手中的粥递给面前一个小修士,“你吃吧,我快要入土了,不要浪费食物了。”老叟身边瘦的跟猴似的的小孩把食物递给卜才英,“大哥哥,给你吃,你们救了好多好多人,好厉害。”
卜才英昂起头许久,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泣音,他蹲下来拍拍小孩的头,“你吃,哥哥辟谷了,不用吃饭。你吃了长高高。”
小孩懵懂的点点头,但并未吃,而是又把粥递给其余的修士,都被拒绝后他才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卜才英和毛悠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泪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人有善恶,他们不能因为某些个畜生就放弃了所有人。
毛悠转过身,余光看到有人朝自己的船上鬼鬼祟祟的架木板,意欲何为一目了然。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靠近,其实有结界的阻挡,这些人也进不来,但是毛悠还是决定给这些垃圾一些教训。
但承初不放心毛悠,起身站在窗户边留意着毛悠,见他把那些企图钻到飞舟上偷吃的人抓住挂在水中教训,欣慰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