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外宫门时,侍卫拦车查验。
朝应澜微扬了扬下巴,宁咎便从怀中掏出牌子掀开车帘给他看。
侍卫看见金羽令立刻开门放行,马车在一群单膝跪送的侍卫前留下两道辙痕。
负责查验的侍卫起身眨了眨眼,问身旁人看没看见刚刚拿牌子那人的脸。
“金乌府的车我哪敢多看。”身边人回他,“怎么了?”
那侍卫一脸迷茫地看着已经消失在茫茫雪色里的马车:“我怎么瞧着像是那个六皇子呢?”
身旁人摆了摆手:“你必是看错了,定安侯会让黑狗上自己的马车?开玩笑呢。”
此时的车厢中却是暗流涌动,见秋盯着抢了他位置的宁咎,只觉得此人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在外面驾马的见夏迎着风雪大声问:“小侯爷,咱中午饭去哪家吃啊?”
朝应澜侧过眼眸看身旁的人:“今天你过……节,有什么想吃的?”
宁咎尚未答话,见秋先哼了一声:“什么叫他过节,上元节是我们大家的节,小侯爷你不要太偏心了!”
朝应澜磨了磨后槽牙,咬着牙笑:“那你想吃什么啊?”
见秋悄悄冲宁咎做了个得意的手势,扬眉吐气道:“我想吃蜀道易的辣子鸡!”
他在心里暗自打着算盘,宁咎久居深宫肯定不会吃辣,看我等会辣死他。
蜀道易,洛阳城中最有名的川菜馆,味道相当正。
朝应澜原本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他,被这么一提倒真有点牙根发酸了,转头问宁咎:“能吃辣吗?”
宁咎压根没看见秋花里胡哨的各种表情动作,只软着眼看朝应澜:“全凭主子安排。”
见他乖顺得出奇,朝应澜径直扔掉出门前“今天要少欺负寿星”的誓言,转眼又起了逗弄的兴致。
马车颠簸,小侯爷翘着矜持的二郎腿,余光中见人又不着痕迹地换了个重心,淡声开口:“坐不住便跪着。”
宁咎一滞,早知道他阴晴不定,只是自从上次受刑后朝应澜就再未在人前给过他难堪。他终于舍得瞥一眼对面的见秋,悄然从背后扯了扯朝应澜的衣服,小声讨饶:“坐得住,主子。”
朝应澜被他轻轻扯住了衣服,眼里噙起笑意,语气却未缓,轻声问他:“怎么,不是说随时都可以?”
见秋自然见过小侯爷最初磋磨宁咎时的场景,此时已经是双手捧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宁咎心中暗叹,闭了闭眼便准备往下跪,被朝应澜伸脚垫在膝盖下拦了回去。
“谁让你往那下面跪了。”他拍了拍自己身侧坐垫,“跪这。”
玄火无声挂在壁上,车轮将刚下的新雪压得咔吱作响。
马车逼仄,宁咎虽说瘦削,可身量并不低,此时要将头微微垂下才不至于碰到厢顶,看起来可怜得紧。
虽说憋屈,但这个姿势倒比坐着好受多了,刚伤好的屁股肉着实经不住车上这么颠。
跟着小侯爷大半个月,属实是娇气了不少。
朝应澜要微微仰头看宁咎,问:“膝盖颠着痛不痛?”
宁咎自然感受得到一旁见秋看戏的灼灼目光,耻得脸颊发烫,眼里都起了雾色,摇头。
这回朝应澜倒没有苛求他答话,只伸出一只手放在他头顶远离见秋的那个侧边。
宁咎微微低下头让他好摸些,感觉有指尖轻轻点了点,瞬间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车厢安静而闷热,见秋还在一边炯炯有神地看着。
朝应澜看着宁咎红着耳尖闭上眼,下一秒,手心里便出现了一只熟悉的毛耳朵。
又软又烫,捏在手心里像融化的糖。
之后过了多久,宁咎是没有概念的,他只觉得度秒如年。
敏感的狗耳朵被人捏在手里变着法地揉弄,他却不能动也不能讨饶,连呼吸都不能重。
终于而突然地,马车停了,见夏“唰”地拉开车帘:“俺们到了……宁咎恁咋又惹小侯爷生气咧?”
手中的狗耳朵被吓得几乎贴在了头皮上,却是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收回去。
朝应澜心情很好地对见夏笑:“他没惹我生气,屁股坐着不舒服罢了。”一边手上轻轻捏了捏示意可以收了。
见夏闻言有些懊恼:“抱歉啊咎,俺待会再驾慢点!”
宁咎下车,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沉静:“不用,我没事。”回身把朝应澜扶下来,又仔细替他将帷帽戴好,丝毫不知道自己耳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只有最后一个下车的见秋一头问号。
发生什么事了?
小侯爷刚刚一直把手放宁咎头上是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