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眼也不转地把手上的东西都继承给了二虎,揩了揩嘴巴,结巴道:“哦、哦,好,来了!”
他跟着见夏便走了,丝毫不顾身后的二虎崩溃的喊叫:“我不吃糖!我在减肥!”
宁咎跨入皓月宫时正值红霞千里。
他远远就听到了动静,走进院里来一看更是热闹非凡,活像是把整条玄武大街都挤进了这四方宫墙。
从幽寂高堂一脚踏入烟火人间,哪怕此间闹热本与他无关,但只是片刻置身其中,成日淤顿于胸的呼吸就变得容易了些许。
“陛下到啦。”乌蕨大老远就看见他了,一路“嘚嘚嘚”地跑了过来,而后小声轻斥他身后的木生,“笨木头,你又不记得给陛下拿披风!”
“我没让他拿。”宁咎道,“入座吧。”
见秋紧跟在乌蕨的后面走过来,罕见地有些踟蹰:“陛、陛下,我带你、您去位子上。”
乌蕨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巴无声挑衅:情同手足,肝胆相照~
见秋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今天是大喜之日,宁咎心情不错,说话声音都带了两分温度:“私下不用这么称我。”
乌蕨闻言大惊,他跟了宁咎快一年了,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和蔼温柔好说话的样子,讶异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都做好被见秋比鬼脸的准备了,谁料后者眼睛湿亮亮的整个黏在陛下身上就没挪过:“好!!宁咎你跟我过来!!”
由于场子实在太火热,竟没有几个人发现皇帝到了,不过倒是正合宁咎的意。
一行人向主桌的方向走去,远远就能看见一袭浅色长袍的矜贵侯爷闲散坐在人群尽头处,颈边一圈白狐毛衬得一张俊脸不可方物,此刻正一手斜支着脑袋,手百无聊赖地拿着筷子转着花,一支银筷在纤白无瑕的五指间翻转出纷飞残影。
他的目光没有落到喧闹人群中的任何一处,也不知在出什么神,手中筷子一瞬差错飞落在地,正好落到宁咎面前下一步的位置上。
朝应澜如梦中惊醒,猛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己在纸笔心头反复思量的人在距离不远处站定。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朝应澜想。
他身后的乌蕨刚想蹲下身捡走这根筷子,便看见下一秒,停驻了片刻的陛下再次抬步,像没看到似的,蚕丝暗锦的黑靴径直从白银筷身上碾了过去。
朝应澜眼里眸光霎时一翳,下一秒他轻飘飘往椅背上一靠,挑起眉尾冲人灿烂笑了一下:“微臣惶恐,不小心硌到了陛下的贵足,真是该死。”
“无妨,”宁咎若无其事地在长桌对面坐下,“朕恕你无罪便是,正反你比这大的罪名也不少了。”
「哟呵~主角今天出息了啊!」系统在他脑子里兴致勃勃嗑起了瓜子,「这下可有意思了。」
要死了,怎么刚见面就开始掐。
旁边的见秋一边在心里念叨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他俩瞎闹,一边三心二意地给木生和乌蕨指位子。
“等等。”朝应澜带笑磨了磨后牙,转眼朝见秋看过去,问他,“验过请柬了吗?来了就让坐?这里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的地方吗?”
见·被殃及的池鱼·秋:“……”
好死不死,他知道木生还真的没有请柬,当时见夏拟人数的时候原本就给宁咎留了几个随行的空,除了乌蕨以外他们又不认识别的,想着到时候来了直接坐就是,谁知道小侯爷会整来这出?
木生没什么意见,他本就不是来吃席的,冷然颔首道:“无妨,属下站着便……”
宁咎:“坐。”
朝应澜额角“啪”地冒出一个井字,脸上笑容在晚霞里艳得像花:“我说,不准坐。”
直到此时,宁咎才终于轻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低缓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我说了,坐。”
见秋汗都要下来了,好像已经在他们视线的交汇处看见了暗紫带白的闪电。
朝应澜:“不准坐。”
宁咎:“我让你坐。”
朝应澜:“我看谁敢?”
宁咎:“定安侯……”
朝应澜:“怎么,杀了我?”
木·被殃及的第二条池鱼·生:“……”
就在这边的对峙进入白热化时,另一边,见夏经过一整天的适应对新款义肢的使用已经很熟练了,正健步如飞地穿梭在场内,此时恰巧经过主桌,急匆匆地顺了一句嘴:“都坐啊,站着干啥,这位兄弟人高马大嘞一会该挡视线咧,见秋恁看着招呼啊!”
朝应澜吸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开口见夏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朝应澜:“……”
见夏今天当新郎,朝应澜也不方便驳他的面子,转过脸算是默认了。
见秋和乌蕨不约而同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在他们身后,大牛不知什么时候站上了临时搭成的台子。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这张桌上发生的事情,在此时深深提起了一口气,一声高喝震天响,居然覆盖过了全场喧沸的人声。
“吉、吉时已到,请新、新娘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