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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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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宁阅不一样,宁咎在后宫里受尽欺辱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孩,没什么能干的,外加其性格还极其闷爱,以至于原文中直到他死时宁咎才觉察到他那些深藏起来的情感。

比起苏慎,其实宁阅是待他更纯粹的那个。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孩对你也算一片真心,死了怪可惜的。”他最终道。

话音刚落,宁咎掩在毛领里的眼睛便划过一丝阴沉的疑色,说话的语气依旧平淡含笑:“你怎知他对我有心?”

“苏慎的那杯茶是他亲手端给我的,他是否知情尚且还两说。”

分明整个人还温顺趴在自己肩头,朝应澜手里的尾巴却早已一路垂到了底,可以配合食用的还有视线里悄无声息涨了一点的仇恨值。

“我是知道你。”朝应澜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半低着眼,口中不冷不热地道,“你要是真觉得他知情,不会想给他留活路。”

宁咎脸上一愣,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拉紧了后脑头发。

“但我必须警告陛下一句,”朝应澜将那缕发丝一圈一圈缠在指间,用了点力气把人扯起来要他看自己,槽齿厮磨的咬字中显然是憋着火气,“下次疑我的时候自己藏好,否则再让我发现了,我要生气的。”

「啧,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你更不讲理的人了,」旁边的系统啧啧称奇,「就你这话一出,凭咱以前干的事,主角疑心你和苏党在背后勾兑简直太正常了好吗?」

「我知道啊,所以只是叫他藏好而已。」朝应澜语气平淡。

系统:「……」

与此同时,宁咎也觉得他不讲理。

不知是不是实在太无语,无语得都顾不上怀疑了,他墨色眼里的阴霾化开,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种无奈的笑意,问:“你将我的尾巴捏在手里,叫我如何藏?”

朝应澜答得理所当然:“既然知道,下次就别挑尾巴在我手里的时候怀疑我。”

宁咎彻底气笑了,小声道:“蛮不讲理。”

他嘴上这么说着,身后的尾巴却愉悦地再度摇晃起来,朝应澜耳边响起一声金币掉落的声音。

朝应澜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一圈圈松开头发:“你不就喜欢我不讲理?”

驾驶平稳的暖厢中,空气温热而融软,朝应澜轻轻替他梳顺那一缕发丝,莞尔问:“陛下是想让我接着审,还是自己说?”

宁咎半张脸陷进雪白的狐毛里,低声道:“你想知道哪些?”

这话可算把朝应澜问住了。

倒不是别的,主要他没理解的地方实在有点多,明显就是核心信息缺失导致的鸡零狗碎不成体系,索性直接把问题抛给对方:“你挑最关键的讲吧。”

宁咎闷在狐毛里无奈笑了一声,低声问他:“你猜,苏家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我要是想猜还需得着这东西?”朝应澜警告性地捏了捏手里的尾巴肉,又咬着他的耳朵往里面吹气,“讲快点,一会该到了。”

怀中轻微挣动的意图被尽数压了回去,过后半晌,宁咎才得以喘出一口滚热的气,眉眼潮湿地弯着,嘴里倒是一句废话都不敢再有:“……苏慎此次毒杀我,抱的是一击必中的决心,可惜最后失败了。现在她最担忧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我会对宁阅下手。”

“可她既然最怕宁阅出事,为什么动手前不提前把他藏好,反而要让他亲手把茶端给你,这能说通?”朝应澜听得一头雾水,声音凉丝丝的,“你把我当傻子骗?”

他一个不满意,尾根下面几根精致白皙的手指便开始变着法地□□,动作间娴熟非常,不过几下轻捻慢挑便将人弄得浑身打颤。

“没、没骗你,”这祖宗脾气大,宁咎一丝不敢躲,握在人手肘上的五指也不敢使劲,忍得根根青筋都现出来,当真是要被他弄出泪来了,“你别心急,你先接着听……”

朝应澜像没听到一样又玩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停了手,“哦”了一声:“那你说吧。”

宁咎抒出一口气,知道他没下重手,凑去他下颌亲了亲,而后道:“你还记得那日的黑衣刺客吗?”

“自然。”

“苏慎既见自己派的人都没回去,那她心里必然清楚,她已将‘自己知情’这件事暴露给我了。”宁咎回想起那日种种,声线不自觉恢复了不透情绪的平稳,“所以她也清楚,次日天亮之后,她和苏家,便是我的敌人了。”

他说到这里,朝应澜悟了。

本来他还觉得奇怪,分明原文里的苏慎给他的印象一向人如其名,行事慎之又慎,之前听宁咎提到她在狗皇帝身边忍辱负重藏了二十年就更加深了这个印象——怎么会突然想出投毒这种昏招?

原文中的主角并没有爆种获得绝世玄力,若无后族相帮,单靠述王一党是不可能成功镇压宁仪发动的那场哗变的。

而那之后狗皇帝受惊一病不起,苏慎也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颇为耐心地一步一步侵空了他手中的权力,以至于到最后权势之大足以和身为太子的主角分庭抗礼。

跟这一次的别无选择不同,在原文里苏慎和宁咎斗了将近一整年,是立储之后因不愿再见朝堂党争空耗国力,又知主角确有治世之才,才会最终选择扶他上位。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主角黑化之后苏慎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最终选择自杀——因为她觉得是自己亲手将国家送上了这条绝路。

当时朝应澜直到盘到这里,才终于发现其实这个苏慎做事的原则一直都很统一:是谨慎,但并非是对家族利害的谨慎,而是对邺国大局的谨慎。

从始至终,她选择的一直都是对黎民社稷伤害相对最小、最稳妥保险的方案:原书中将权柄拱手相让是如此,如今二十年忍辱含垢,城隍庙抢杀老妪,在宁咎得知自己身世后第一时间下手毒杀,也都是如此。

若非原文中狗皇帝死前是单独召见主角告诉他那个狗血身世,但凡当时苏慎在场,只怕她那时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主角动手,就像这次一样。

“所以,如果她要动手,那日凌晨便是最好的时机?”朝应澜一点一点将尾巴根下被冷汗浸湿的毛发搓开,“因为她知道你那天突逢大变,情绪不稳定,成功概率最高?”

“嗯。”宁咎轻轻点头,侧脸陷在柔软雪白的狐毛中,眼底眉睫都黑得发凉,口中却娓娓同他拆开道清,“此前我便以平叛有功之名,将开州、暮城两军主将内调入京,如今苏家名声虽更盛了,却只是一具好看的空壳,并无半分实权。那晚与其说是最好的,不如说是她唯一的机会。”

他被睫毛盖住大半的眸底透出一点凉薄的自嘲。

“她应当也知道,把我这样……的一个东西放在这位子上是件多可怕的事,所以才会选择在那夜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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