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也是北地土话吗?”
像朝应澜偶尔冒出的这些现代词汇,宁咎以往一般都会直接结合语境理解了,今天却罕见地问了出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喜欢也喜欢我的男人。”朝应澜简单翻译了一下。
宁咎安静伏在他怀中,突然问道:“你也喜欢我吗?”
一句话都给朝应澜问懵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他正儿八经表白过——但他俩都到这一步了还需要明说吗?这人天下无双的脑子突然秀逗了?
也不知前一天晚上信誓旦旦说自己心悦他的人是谁。
朝应澜很无语:“你猜猜?”说完就感觉手里的尾巴顿时垂了下去,甚至隐隐有些往里夹的趋势。
他简直是要气笑了:“问的些什么废话?不喜欢你谁跟你亲嘴?不喜欢你谁跟你上|床?你是觉得我每天闲得没事干吗?”
宁咎轻轻弯起眼睛,眼底缓慢沉下亮晶晶的细碎星光。
“我想也是。”
朝应澜只感觉有一阵温热的风团停留在耳边,低磁中带着细微沙砾的性感声线如同电流顺着血管一路涌向心脏,酥麻痒意在胸口如烟花般炸开。
他不自觉干咽了一下。
手里晃得险些脱出去的尾巴将他的神智拽回来,他猝然看向咫尺处这双眼睛——暗哑含笑,俨然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明显对自己刚刚的反应甚是满意。
他拿舌尖顶了下牙齿,直接圈起两指弹了一下尾巴根下面最敏感的那块肉,惹得人整个抖了一激灵才笑问:“陛下,狗尾巴还在人手上,这是在演什么从容不迫尽在掌握呢?”
其实是有点痛的,但这点痛与心里的暖热甜意比起来又显得那样不值一提。
宁咎不仅没往外躲,反而弯着眼凑近去,第一次主动亲了眼前人的嘴角。见他没有抵触,忍不住贪心地又亲了一下,这一次落在唇瓣上。
他的肩背缓缓松下一些,像是从这个吻里汲取到了一点勇气。
在他退开的前一秒,朝应澜握在他后颈上的莹白手指猛一发力,悍然加深了这个试探性的亲吻,叼住嘴唇咬磨片刻后无声进攻,一路不受任何抵抗,长驱直入地攻向柔软的唇舌深处。
银丝拉开时,朝应澜用拇指搓了搓面前深了一个色号的嘴唇,问他:“安心了吗?”
宁咎看进他眼里的神色近乎痴融了,半晌才坠回神:“嗯。”
又过了一会低低道:“你轻些审。”
朝应澜不置可否,把人轻轻摁回原来的位置,揉了一把摇晃中的狗尾巴,直接切入正题:“你刚才说向宁阅透露你的意图,是想让他当个明白鬼?”
怀里的人不作声地紧绷起来,手里的尾巴一下子不动了。
“嗯。”
朝应澜的眉眼漫不经心地挑着,手指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他后背上,像是无声的安抚。他继续问:“不怕他知道以后会变得很难杀?”
“无妨。”宁咎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派的是顶尖玄冥卫,不会失手。”
半秒后,朝应澜换了一种问法:“那如果因为你的提醒,让宁阅活着回来了呢?”
宁咎还没来得及开口,朝应澜手里的尾巴先不明显的摇了一下。
搭在朝应澜臂弯上的手指随即紧了一下:“……”
其实这也是宁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尾巴原来这么灵敏,居然一点都控制不了。
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将尾巴拿在手里作的不是刑具,而是作的……叛徒?
朝应澜被这难得一见的青涩可爱到了,偏头啄了一口他脸颊上的薄肉,随即才是酸涩的占有欲慢一步涌上来。
不过吃醋归吃醋,在这世上能多留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总归是好事。
他想起原书中苏慎从宫墙上一跃而下后,宁阅站在母亲的血泊中拔剑指向宁咎的那只手。
剑尖顶入宁咎胸口外衣的时候,原文用了细致的文字描写那只颤抖的手,以及手主人彼时的心理活动。
紧接着,年仅十六的宁阅反手一剑抹了自己的脖子,鲜血溅了宁咎一脸。
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句发不出声音的:“醒醒啊……哥哥。”
挑灯夜读到这段的时候旁边的系统评论道:“这小孩真聪明,他妈死了,主角肯定会把他斩草除根的,倒不如在这直接自杀来得痛快。”
朝应澜当时没搭腔,因为他觉得宁阅当时那一剑若是真捅过去了,宁咎未必会躲。
毕竟他那时已经把能报的仇都报了,唯一称得上敬重的人又刚含恨死在自己眼前,怕是已经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回到此时,朝应澜一根食指绕着人一缕头发打着圈,缓缓吐出一口发闷的浊气,轻声道:“你要不想他死就别让人去杀了,多花些时间把苏家的势力砍了也是一样的,反正你又不是做不到。”
他这话端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让人砍的是白菜梆子。
宁咎听到他的反应,眸色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轻地问:“为什么不想我杀他?”
朝应澜想了想。
其实宁咎对苏慎下不去手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宁远枳在位的那么多年深宫岁月里,他们之间有过太多隐晦而厚重的细节,而他又是这么一副念旧情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