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冰冷道：「滚远。」

系统：「得令！」

他接过眼前递来的热果茶喝了一口，抬头对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沉吟一秒：“你是谁？”

“……？”见秋震惊地瞪大了自己的绿眼睛，“我刚才跟你讲了好几遍，我下午在你身边晃悠了一个时辰，我在你对面坐了一整顿饭，你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我的新眼睛吗？！”

“唔，有什么问题？”朝应澜毫不心虚地提问，“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见秋一把捧住胸口倒向一边，被见春接进怀里，和朝应澜解释道：“这是天光阁新研究的‘瞳掩子’，我们在路上遇到的，说是用三面麂的眼睛切片风干打磨后再用彩蜚血液绘制，可以改变瞳色，我们买了不少。”

“昂！”见秋见他面露难色，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强烈推荐，“小侯爷你别瞧它看着吓人，其实塞进眼睛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可神奇了！那老板说最近全京城的小姑娘都流行这个！你也来试试！”

朝应澜皱起鼻子：“我不用。”

他当然不是害怕，毕竟他在现代也有几百度近视。

只是单纯觉得现在这个制作工艺，戴眼睛里有点恶心。

不过这天光阁还真挺有想法，这就把美瞳也研发出来了。

他今天出门前还在商城里对着美瞳兴叹了好几次，研发出来也好，那他以后就可以兑真的美瞳出来戴，想他们也看不出区别。

这样下次跟宁咎出门逛街就能不戴帽子了。

帽子碍事。

「说到天光阁，我突然想起一个事……」系统弱弱地举手。

朝应澜心情愉悦：「宣。」

三分钟后，朝应澜皱着眉问：「你是说那个成衣行的老板想给我个什么东西，但是碍于宁咎在旁边一直没敢过来？」

系统：「嗯！」

朝应澜果断道：「监控投出来我看看。」

正好他也不想看到对面现在的场景。

此刻在他的对面，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见夏正双手死死按着见秋的脑袋，另一边的见春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指慢慢捣鼓。

被夫妻二人合力按在椅上的人被四只手遮住了脸部，只剩下在空中胡乱抓动的四肢，像极了被掀翻在地的大甲虫挥舞的虫脚，再配合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的凄厉嚎叫，整个场面一时间像极了酷刑现场。

视野被监控录像覆盖之后朝应澜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监控视频有四个视角，他上次问过系统，这个机制大概是将这整个世界分成无数个网格，每个网格的顶上四个角安装有监控摄像头，朝应澜走到哪个网格就会激活对应的四个监控。

他和宁咎一起走出成衣行大门时，位于他右前方的那个摄像头刚好能拍到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胖老板，的确是一副欲言又止伸手挽留的样子。

「停，右下角这块放大。」

系统乖巧地言听计从。

画面放大之后能看见那老板的左手上捏的明显是一张字条，而且有几个字透在了纸背上。

「分辨率为什么这么低？」朝应澜问，「贵司很穷？」

系统唯唯诺诺：「是吧……我已经好久没领到过年终奖了。」

朝应澜无情拆穿：「哦，那不是因为你任务从没成功过吗？」

系统沉默以对。

朝应澜无声笑了一下，随后认真眯起眼睛。

然而就算是顶尖鸟眼也无法从一堆马赛克里分辨出字迹，片刻后就放弃了，开口问：“见冬，我们下午去的那家成衣行是天光阁旗下的？”

同样撑着脑袋不忍直视身侧场景的见冬立刻答道：“是的，侯爷。”

她悄悄抬头多看了一眼对面，总觉得侯爷的眼神莫名有些涣散了。

也是，他坐正对面，这种画面看久了是伤眼。见冬同情地想。

「哦！那应该就是天光阁急着找你去兑现上次签的对赌合约了！」系统恍然大悟，接着问，「话说你上次跟他签的什么条件来着？」

它的脑子朝应澜向来是不指望的，但他上次去的时候脑子也不清醒，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不能调监控？」

系统腼腆道：「宿主，你现在也知道我穷了，我买不起贵的服务器，监控只能存一周，再早的就被覆盖了。」

朝应澜：「……」

他面无表情地道：「我当时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死了，也没记。」

「嚯，」系统说，「你这奸商。」

就在这时，见春兴奋地喊了一声：“出来了！”

她指尖轻巧顶着那枚绿盈盈的“瞳掩子”，小心翼翼地直起了身。

“俺们阿春最厉害咧！”见夏立刻美美夸赞。

“再也不戴了！我再也不戴了！”被他摁在大手里的头还在滋哇乱叫，他被吵得抬手替见春捂住耳朵，那颗脑袋便“唰”地一声弹了起来。

朝应澜关了监控窗口，正巧看见见秋正气鼓鼓地将那枚小绿片捏在指头上搓来搓去。

他悠悠一定睛，突然愣了一下，出声道：“给我看看。”

见秋一脸莫名其妙地伸直手臂递过来，接着就被嫌弃了：“手帕包着给我。”

“哦。”见秋嘴巴一歪，嘀嘀咕咕地拿手帕垫着递给了他。

朝应澜在接过来的同时已经打开了系统商城，找到美瞳的商品介绍页放在了视线右侧。

他端眼细看，越看越觉得心惊，血液通过耳膜的鼓噪声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这枚三面麂眼制成的“瞳掩子”，怎么看怎么都跟系统商城里卖的美瞳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