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一个字吐息如兰，江知慕的气质若有似无地变了。

她风情万种地转过眼波，深红美甲搭在自己颌边，似思考又似暗示地轻轻蹭了蹭：“这么巧。”

有人倾过身，鸢尾花香随即铺展而来，浓郁却不刺鼻，让人无法忽略：

“聊了这么半天，竟然是师弟呀。”

D大校风特殊，不流行学长之类的称呼，就算是非同门的普通同学一开口也是师姐师弟，放在异世界相遇的此刻更又平添一分亲密。

“是呀。”朝应澜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桃汁，也不躲她，放下杯子冲她一笑，“D大校友遍天下，导员诚不欺我。”

一句话瞬间又把氛围踢回了平平无奇一次偶遇。

高手之间一次过招足矣，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江知慕深感无趣，悻悻然收了神通，提腕给自己斟一杯酒，语气恢复了正常：“师弟穿过来之前在干什么？”

“也在创业。”

她提这个朝应澜就来劲了，他也是第一次找到一个能聊这倒霉破事的人，翻了白眼直接起手，“跟你差不多，公司刚上市，庆功宴都还没来得及去，两眼一黑就被抓过来给脏东西打工了。”

“谁知这脏东西不仅不靠谱还爱瞎管，估个目标数值也能估错，难得知道点有用的还瞒了我整两年。”

朝应澜越说越牙痒，脸上的神色冷薄似刀片，到后来基本没在跟江知慕讲话了，摆明了骂给脑子里的系统听，“脑子不好就算了，嘴也长得有问题，眼力劲更是一点没有，呵。”

“脏东西”现在轮到同情自己了：“……”

江知慕弯着唇，又从吧台后摸出来一杯桃汁递过去：“不过说起来，我有时候还挺奇怪的，陛下对你都那样了，你怎么会完不成任务的？”

“他对我怎么样了？”

朝应澜话头一停，皱眉看她，严正澄清，“他对我一往情深，我俩闹掰的时候也对我一往情深——你不知道吗？”

江知慕顿了一下，突然察觉不对，试探地问：“你……不是虐恋情深分部的？”

“不是。”朝应澜回忆了一下系统以前说过的话，“我应该是反派炮灰分部的。”

“反派炮灰？”这下江知慕是真的震惊了，“你甚至没在主角部下面？”

她开始发觉这件事似乎从头到尾都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那你这么多钱是从哪来的？”

“仇恨值掉的啊。”朝应澜皱紧了眉头，“还能怎么来？”

“一般来说都是好感度掉的……”江知慕第一次听说这种来钱方式，带着一种消化新知识的微妙呆滞问，“那你的最终任务也不是跟他成婚/生俩娃/隐居山林之类的？”

头一次得知别人的任务品类的朝应澜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点了好一会才开口：“是让他亲手把我杀掉。”

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任务的江知慕调出之前写专栏时调研的这位师弟和当今皇帝的往期剧情，迅速重新理解了一遍。

难怪之前一直觉得他笨，光就陷害述王那一段剧情这么好钻的空子都钻不明白，生让人受一遭大刑——原来是自己代错任务目标了。

江知慕关闭面板，诚挚赞美道：“更好磕了。”

朝应澜“呵呵”一声：“谬赞。”

终于等到解禁的系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落地窗投下冬日暖絮的阳光，朝应澜花了一整杯桃汁来浇灭自己心中灼灼燃烧的嫉妒，转而问江知慕：“师姐，天光阁跟大邺皇家是什么关系？”

后者听他真肯这么叫，满意之下也不绕弯子，直白道：“还能是什么关系？天光阁每年营收约六成上交皇家，过阵子岁末还得按宫里来的单子上交贡品，名曰‘岁敬’。”

“哦。”朝应澜的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翘腿悠闲靠回沙发里，优雅道，“过几天送一对你和肖恹的这种对讲机来宫里，也省得等年末了。款式不用这么艳，要素雅些的。”

江知慕被他的超绝变脸气乐了，慢丝丝地道：“师弟当是海底捞小零食，说送就送？光这一对就花了我三年，你想要去商城第9页自己买，又不是没钱。”

“这么久？”朝应澜直接无视了她的后半句，宁咎又不是见夏那么好骗，“不就是一个蓄能传音诀？”

“说得好轻巧，师弟也过来两年半了，会掐此诀吗？”江知慕好整以暇地看他，“贵府上下传信又为什么都用玄鸽，不用传音诀呢？”

朝应澜状似无意地掩嘴咳了一声。

“自然是因为以现在空气中玄力粒子的密度，传音诀的有效范围最多不超百米，嗓门大的叫一声都能传音了，谁会去捏诀。”江知慕说。

朝应澜闻言来了兴趣：“你这范围是多大？”

江知慕微微一笑：“商业机密。”

朝应澜点了点头，也不纠缠：“那今天就这样了，开门吧。”

起身时他想，回去就叫宁咎加进单子里。

江知慕也没挽留，抬手示意：“也好，他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在心里盘算着过几天做一对仿品当众毁了，免得他惦记。

她随手摁下扶手边一方突起的按钮，在地板深处隐约响起的齿轮声中脱去身上披的长毛大氅，露出里面的碎花罗裙。

一回头，发现朝应澜正幽幽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