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咎刚才干什么去了?”他面色不善地问,“你不会是想两头赚吧?”
“瞧师弟这话说的。”江知慕笑了一声,“我这可是在帮你,否则以陛下的聪慧,你要如何跟他解释你给的东西?”
飞沙滚尘般的响动声中,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作为师姐,我诚心奉劝你一句,平日言行谨慎些,你真当他无论如何都猜不破你的身份?”
她自认为难得发一次善心,不料这位小师弟丝毫不以为意,款步未停地走到了铜门前:“他发现了又能怎样?”
“哟。”江知慕一挑眉,“就不怕将他惹急了跟你玩囚禁play?”
“他敢?”朝应澜嗤笑了一声,“你当是你的花边专栏呢?”
说话时,眼前厚重的大门缓慢升起,三楼阴暗沉郁的氛围涌入视线。
从逐渐抬高的门洞里能看见梯阶在铰链“喀啦”声中交错变换,光影掩映过立在楼下一端的那道身影,似乎已等了许久。
耳边,系统弱弱地发言:「他又不是没这个前科。」
昏暗光线里,所有的黑木梯阶沿着中央的立柱缓慢归位,逐渐变成来时一圈长阶的形状,最后“喀”的一声落定。
朝应澜垂眼,看向尽头处那双温柔缱绻的黑眸,心里蓦然一陷,轻轻道:「现在能一样?」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嘴唇不动地问:“对了,你们天光阁能做拉链吗?”
背在身后的手指对她掐了下,“这么长的。”
“过几日给你送去。”江知慕落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一会下去了,还请师弟配合一二。”
朝应澜颔首:“自然。”他也知道要是以后宁咎对她暗怀不满,那她日子就没法过了。
好歹也是校友,今天也是为了跟自己的交易才弄了这一出,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
于是就这一点头,让他大开了眼界。
他刚拉过宁咎的手心检查完一遍,被人贴着脸侧亲了一下,然后便听见自己那位师姐带着哭腔在身后道:“京中早传闻两位情真,小女子今日有幸得见侯爷,才知传言非虚。侯爷对陛下用情之深,无小女子容身之地,实在遗憾。”
江知慕一改方才的闲定风情,端的是一副娇俏柔弱的模样。
朝应澜被半揽半倚地靠宁咎怀里,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回忆母校有没有表演系。
“虽有遗憾,更多却是羡艳。”美人泪眼婆娑,两目泛红,却聘婷抱了一礼,“世间深情多不易,小女子唯愿二位恩爱不疑,白头到老。”
朝应澜满脸脏话地凝了她一眼,拉着宁咎扭头走了。
二人被肖恹送出门帘后,江知慕才缓慢揉起自己的胳膊,心说好险。
方才宁咎亲吻朝应澜脸颊时抬眸看来的那一眼,直接将她脊背汗毛都激起来了,风里雨里这么多年,江知慕头一次如此明显得感觉到下段戏演不好真的会死得很惨,当真使了吃奶的力气掐了自己一把。
想起某人方才那句“他敢”,她不禁笑了一下,眼中透着戏谑与期待。
笑完,她眼中的光影便渐渐沉了下来。
悬于半空的灯盏焰火发出绚烂却昏沉的光,她踩着一地光影走去前台取一张宣纸,又从袖中摸出了一根琉璃水笔,一笔一划缓慢写道:「定安侯入局,公司,皇帝未疑,公司。按原计划执行,公司。」
身后有人回来了。
她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盖过眼中复杂的神色,戴满鲜艳珠玉的手将纸张细慢折了三折,回头时只剩一脸曼丽如常的笑意:“送去‘那边’吧。”
另一头,徐徐回宫的马车上,宁咎正捧着朝应澜的右手拇指指腹仔细察看,果然看到了一道浅色疤痕,像是咬破的。
“看什么呢?”朝应澜奇怪。
“怎么不用红泥?”宁咎亲了亲那道疤,“以前被螃蟹割了都要我吹一夜的。”
朝应澜这才发现自己拇指的疤,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的状态,想不太清,也不欲细说,反手捏住低过来的唇,问:“你给天光阁什么东西了?”
宁咎伸出舌头舔他指尖,随即又被人掐住了舌尖。
朝应澜含着浅笑,在人柔软顺服的口腔中搅弄了好一阵才抽出手指,随意在他脸上擦了擦:“我问你话呢。”
后者被他弄得脖颈连着脸根涨红成一片,喘着粗气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道:“之后十年,让利一成。”
朝应澜:“……”
朝应澜竖起一根手指,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骂:“奸商。”
宁咎终于缓过呼吸,被他这反应可爱得心里发甜,安抚道:“无妨,省着点也够用。”
下一秒,神色却在看见那举起的莹白手背时蓦地阴翳下来,眼中闪过一刹那近乎失控的狠戾杀意,紧接着被他闭上眼遮了过去。
“怎么省?你明年推新法不是正急着用钱?”朝应澜察觉身边突然加重的呼吸声,皱眉忙将人拉过来查看,“——怎么了?”
宁咎再睁眼看他时眼尾红红的,声音很轻,显得沙哑又可怜:“你让她摸你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