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咎丝毫没有被他吓到,无声一笑:“缝完了?”
“快换上试试。”朝应澜肉眼可见地兴奋,大步将人拉去屏风后头,催着他换上自己新鲜出炉的伟大作品。
五分钟后,一件领先时代的假三件套穿在了宁咎身上。
朝应澜走去他后面,将拉链往下一拉,伸手摸了摸尾椎骨,感觉位置很完美,语气满意:“放出来我看看。”
下一秒,一根毛绒大尾巴径直穿过大小适宜的圈洞,稳稳落进了朝应澜手心。
朝应澜如同触发了被动技能,几根手指紧接着就是一串娴熟的挑弄,宁咎轻喘一声,他今天本来腿根就软,轻而易举被人摁进了怀里。
“我学会了。”朝应澜一边随意揉他尾巴,一边兴致勃勃地盘算,“下一件就缝那件蓝色的,然后再缝浅绿色那件……以后你只要在皓月宫身上就要穿我做的衣服,听到了么?”
“好。”宁咎应。
他歇在他肩头,感受着自己的尾巴一下一下蹭过他手心,突然很轻地问:“明天不出宫了,好不好?”
“嗯?”朝应澜莫名有点担心,手指下意识揉了揉尾巴根,“突然怎么了?”
“想让你陪着我。”宁咎轻轻歪过头,看他光芒柔和的侧脸,很低地说,“我明日就在氅下穿着这件,你留在宫里陪着我,好不好?”
男朋友总能提出一些很新的play,朝应澜十分心动,然而只能拒绝:“明天不行,都跟他们约好了。”
话音刚落,仇恨值应声涨了一个点。
朝应澜好气又好笑,圈起手指弹了下瞬间僵硬夹拢的尾巴根:“说好的君无戏言,哪里来的皇帝又耍赖还生气?”
“好吧。”宁咎打了个抖,又将脸埋回他肩头,低声道,“没生气。”
“没生气……我就是,问问。”
次日宁咎一早就去太和殿准备庆典事宜了,朝应澜和剩下几人直到悠闲睡完午觉,才慢悠悠地乘着宁咎给他们准备的豪华马车出发前往城西。
“原来宫里有这么大的马车啊?”见秋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大呼小叫地问,“那我们上次为什么不坐?”
此刻的朝应澜正靠在窗边优雅地摇着折扇,闻言垂眸莞尔,但笑不语。
而他旁边的见夏大抵是怕答案伤到孩子的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恁上回不说再也不戴这瞳掩子咧?”
“小侯爷难得给我们带点礼物回来,我怎能辜负他的好意?”果然再生硬的技巧也足够拐跑见秋,他回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朝应澜,“小侯爷,为了你,我今天就算是把眼睛抠……哇噻,小侯爷你这对黑色的真好看,你怎么就只给自己买?”
“……”见夏摸着额头,和见春对视一眼,忍着笑。
醉仙舫是平济渠上的一条画舫,平日泊靠在岸边,宛如一家座落在水边的青楼酒馆,只有每月十五才会启锚离岸,在宽广渠道上航行整夜,天亮方归。
据说每逢此晚,舫上醉生梦死通宵达旦,宛如一场不似人间的仙境幻梦,但凡去过一次便再难忘怀,以至于有人最后为了买一张船票倾家荡产。
“太夸张了吧?能有这么好玩?”见秋表示不信,但脸上神色却是肉眼可见地期待起来。
“俺也不晓得啊,阿春告诉俺的。”
见春耸了耸肩:“阿冬查到的。”
见冬对上见秋那双逐个平移过来的精亮绿眼:“……”
其实见冬私心里并不倾向于来醉仙舫玩。
倒不是说不好玩,而是它实在“太好玩了”,关于这个地方的所有评价都说此处堪比仙境,这种惊人的一致反而触动了她从多年情报工作中积累出的某种直觉。
一般来说,对一样事物的评价——尤其是“好不好玩”这样的主观评价——应有高有低才正常,有人惊喜便有人惊吓,有人钟爱就有人无感。
可当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盛赞,却又未见得什么特别之处时,比起期待,见冬感到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
因为这种没有来由的惧怕,她当时将醉仙舫的方案放在了最下面,没成想侯爷最后竟还是选了这里。
她有一说一:“大家都说很好玩。”
马车路过东街口时特地缓了一缓,照说这里就能望见巷尾的烧烤摊了,几人却并未看见那对夫妻的身影,更别提小果子。
他们上次来这走的是内街,除了凑热闹的见秋外都没看到平济渠的全貌。
此时渠边走外街,听到负责驾车的侍卫说快到了,朝应澜便掀开车帘随眼一望,直接被平济渠此刻的场景晃花了眼。
今日百花宴,渠上渠下渠里渠外都是如出一辙的热闹。
渠岸两边人声鼎沸,小贩们推车挑担,沿岸摆开一溜长龙,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笑闹锣鼓。
渠道上方悬挂了两侧屋檐之间扯的长绳,琳琅满目垂着各色灯笼,层层叠叠铺至天边,宛如一条倒悬的彩河。
其下的渠水中漂浮着一盏又一盏的花灯,随着大大小小的游船起伏漂荡,与天灯倒影粼粼交织在一起,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哪里是灯,哪里是影。
而这一切鲜艳夺目的风光,都比不上停靠在桥头的那艘高四层楼的巨型画舫——
很显然,这就是醉仙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