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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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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应澜猛地一顿。

“你今日说,你欠孟姑娘钱财一事,和我有关。”宁咎逼视着他的眼睛,继续一点一点拆分缕析,“所以你神通尽失,大抵也和我有关。”

“你回不了家,也与我有关,是吗?”

朝应澜听到这里,终于回了神,皱眉反驳:“谁说我回不了家?你想错了,别自己在那乱猜。”

木生刚才明明没来得及跟他汇报,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回不去了的?

瞬息之间,他突然想起木生给他的那枚素雅玉戒。

果然,下一秒,宁咎从袖口里取出玉戒,与一枚显然与之成对的素雅耳饰一并轻放在桌上:“我听到了。”

“……”

朝应澜想起了自己一年前写的那份天光阁礼单。

不是说要造三年的吗。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江知慕。

难怪这人从刚才起态度突然变好了许多,原来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朝应澜伸手又要了一杯水,一点一点喝完后终于想好了怎么开这个口:“这事的确是意外,主要责任在我,要说的话我能得到那些所谓的‘神通’才是因为你。”

回想起穿来后这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四年,想起那些权限解锁的一幕一幕,他像是自己也觉得讽刺,说起来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他摇摇头撇开那些没用的想法,抬头看进那双深邃静默的眼,一字一句认真道:“但其实我在这个意外发生以前就已经决定回来找你了,下决定时,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放弃了的,只不过后来……有个朋友改了主意,才出了些变动。”

朝应澜笑了一下:“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回到计划原本的样子而已。”

他话说得轻松,想到自己由奢入俭的生活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滴血,伸手又把杯子推过去。

“你的意思是,”宁咎缓慢拿过杯子,垂眸斟着茶,声音低醇而悦耳,“变故之前你就已决定,放弃回到自己的世界,而是选择回来……找我?”

“嗯,”眼看终于把话说通了,朝应澜无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一分,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感动吗?”

“朝应澜,你不用这样。”宁咎终于抬眼看过来,玄黑眸中却已是一片寒凉薄雾,“你既救过我的命,有什么要求,我自会帮你。”

朝应澜去够杯子的指尖一顿,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的态度并不是变好了,而是变得……平和了。

就像是心中原本沸涌难解的悬谜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得到了一个“原来是这样”的答案。

朝应澜眉心一点一点皱了起来,不敢置信般缓下了声:“你不相信我?”

“我知道自己曾说过,世间任何话,只要你说我便会信。”宁咎的神色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得清。”

朝应澜定定看着他,想扯出一个笑来却牵不动嘴角,最后只红着眼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宁咎点头,像是以前每一次朝应澜借他脑子用时一样轻而缓之地告诉他:“四年前,你怜惜我是真,折辱我是假。”

“两年前,你心悦我是真,陷害我是假。”

“现在,你回家无门是真,愿为我留下是假。”

窗外雨丝愈密,屋里的火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热了起来,朝应澜却一点一点凛了神色:“只怕殿下真正想说的是,我今日来,算计是真,旧情是假?”

宁咎眼里看不出情绪,只平稳推过杯盏,未置可否:“如今我虽已退位,但皇室谍网仍可受我调遣,也尚有万顷玄力在身,皆可借你寻归家门路。”

朝应澜死死盯着他的脸,嗓眼堵得说不出话。

“还是说,你需要我,再恨你一次吗?”

朝应澜猛一闭眼,不料却将不知何时蓄起的泪水挤出了眼眶,两颗豆大的泪珠倏尔坠落,烫得他自己都一怔。

记忆里眼泪这种东西他有近二十年都没掉过了,他还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退化了,没想到居然挑这时候开始工作。

宁咎显然也意外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一紧。

他默然片刻,摸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朝应澜咬着牙一巴掌给他拍掉,心说今天真是丢脸丢了个干净。

然而他动作硬气,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泪腺却停不下来,眼泪一滴一滴像断线的珠子。

宁咎从刚才起便如平湖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半晌后,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开口时低柔的声音倒有些像过去哄人时的语气:“我知道你今日来,算计是真,旧情也是真。”

“你知道个大白菜!我都叫你别乱猜了!”朝应澜简直快气炸了,带着满脸眼泪吼,“宁咎,我告诉你……”

他有心将这桩破事解释清楚,直到这时候才发现此事根本就说不清楚。

“别哭了。”漫长不歇的雨中,宁咎低而轻地道,“你给我些时间,让我试试罢。”

试什么?

朝应澜一愣,迅速明白过来他这是把自己的反应当成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了,自然是更坐实了他的那个猜测。

“你敢试!!”

脸上挂着泪也不影响朝应澜翻白眼,他眼看说不通,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恶狠狠抹了把脸咬牙怒骂:“你试也没用,我就是回不去了,拜你所赐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你现在知道要恨我了,你当初该恨的时候怎么不恨?”

“该恨的时候不恨,该爱的时候不爱,你这个爱恨都不合时宜的……”

朝应澜不明显地停顿了一瞬间,像是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却想不出来,最后只狠狠落了个:“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越是生气眼泪就越是停不下来,在对面这人平静甚至包容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可笑无比。

本以为一个月的前三边山就是他此生狼狈的巅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创了新高。

朝应澜呆不下去了,转身夺门而出,正正对上孟蛋咫尺之距的脸:“……”

很好,新新高。

孟蛋一下就被他满面的湿痕震慑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斋堂放饭了,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

“不吃。”朝应澜掉头就走。

孟蛋望着他飞快消失在回廊另一端的背影,又悄悄看了眼屋中一脸古井无波的太上皇,心说难道我猜错了?其实这位男嘉宾旧情已了?还好新合同已经签字了。

啧,连朝应澜这种人都能哭成这样,果然情字误人,不碰为妙。

孟蛋心下重重一叹,对宁咎行了一礼就准备去吃斋,却被身后之人出声叫住了:“孟姑娘若是不嫌,我与你同去吧。”

此时的朝应澜正背靠在自己房间的房门上,闭着眼睛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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