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啊?”马小野摆手,“那更不可能了,我献哥都没谈过恋爱。”
“你怎么知道?不能背着你谈啊?”
“不是我吹,这象盱镇上就没有我马小野不知道的事,献哥,就是没谈的。”在这一点上马小野很自信,“怎么,你打我献哥主意?”
“……”林霁晓千言万语最后凝聚在一个白眼里,并决定了今晚不要再跟马小野这个家伙废半句话。
她从桌角的酒堆里抽出同款啤酒,手拍了拍坐在她正对面的陆献。
陆献有些意外,但还是和她碰了杯。
【怎么一个人喝酒?】林霁晓问道。
【没有啊,】陆献扬扬头,【你不是也在喝?】
两人相视而笑。
说真的,认识四个多月了,林霁晓原来以为陆献是慢热,等熟了之后话或许会多一些,直到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不爱交流。
二人很少闲聊,为数不多的对话也几乎全是由她发起的。
陆献这个人,如果你不主动,休想了解他一点。
但即使你主动,也只能碰到他的皮毛。
沈一屿和陆献都是聋人,但一个像是白天阳光照耀下的大海,波光粼粼温暖和煦;一个像是黑夜里被月色浸透的大海,清冷的表象下神秘莫测。
林霁晓都理解也不强求,她不过问,只是偶尔陪他喝两口,让他这个小行星看上去没那么寂寥。
但是陆献喝得太快了,尽管林霁晓有意识地在控制,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喝得上了头,她扶着酒瓶嘟囔道:“不行,我不能再喝了,我还得留着精神许愿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林霁晓提前定好的手机闹铃也响了起来。
流星雨预计登陆的时间到了。
马小野第一个冲出去,手指着夜空大喊:“哇!真的有流星雨啊!快来看!”
林霁晓闻言加快动作,走得时候没注意到脚边的易拉罐,踩上去差点摔倒,幸好沈一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冰冷的触感从手腕传来,林霁晓清醒了几分,看见来人,还能分得清用手语道了声谢。
从沈一屿怀中起身,来到草坪外,她努力睁大双眼寻着流星雨的痕迹,夜空却是一片漆黑:“流星雨呢?”
马小野明明看见空中划过一阵光亮,但太快了,转瞬即逝:“刚才有一颗,现在又没了,再等等吧。”
众人只能抱臂等着流星的再度降临。
不知过了几分钟,夜幕依旧祥和宁静,连马小野都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是不是幻觉。
“你……刚才是不是低血糖了?”半晌没说话的林霁晓冷不丁来了一句。
马小野:“……”
深秋的山坡上夜风又劲又凉,林霁晓喝了酒出了一身薄汗,她穿的是牛仔外套,不带帽,脑袋免不了受风吹。
风一吹,体内的酒精就像被催化一般逐渐上头,越来越晕。她试图通过扶额、揉太阳穴等方式来缓解晕眩感,但都无济于事,倒使沈一屿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
林霁晓不想让人担心,摇头强撑说自己没事,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适。
【是头疼吗?】沈一屿根据她刚才的表现猜测。
林霁晓知道瞒不住,但尽量往轻了说,她点了点头:【只有一点,没关系的。】
她敛了敛表情,将手放下重新站好,仿佛刚才只是阵短暂的晕眩,现在已经全无大碍。
可沈一屿还是不放心,他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忽然,他往上走了一步,站到了林霁晓的右前方。
风,好像小了。
林霁晓朝他望去,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下一秒,她看见他把身上的卫衣外套脱了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外套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一屿里面穿的是一件很薄的亚麻材质T恤,一举一动都能将轮廓轻易勾勒,为她披上衣服时抬手露出劲瘦的腰身,靠近时还带着微热的体温。
林霁晓一下慌了神,嘴里嘟囔着“不用不用”,一个劲想往外逃。
可是沈一屿早已把她锢住。
他按着她的肩膀,直到她不再挣扎,再带着她的手套进宽厚的袖子里。
卫衣帽子盖下来的那一刻,林霁晓的全世界都黑了,感官只剩下嗅觉,她完全放弃了抵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洗衣粉好香啊,好舒服的味道,想睡觉。
直到“划——”的一声拉链拉上,林霁晓完全被拢在了沈一屿的外套里。
她晕晕乎乎地抬头,而这帽子太大了,完全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分不清,还以为是夜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小半张脸露在外边,被冻得发白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绯红,朱唇微启,像是淬了毒的樱桃,透着不自知的诱惑。
沈一屿的眼神在恍惚间失了焦。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快来看啊!!!”
“这次真的流星雨!!!”
马小野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噼里啪啦带着响就飞了过来。
他疯狂地拽着林霁晓的衣袖,兴奋得快要溢出来。
“啊啊啊?什么东西?”被罩在卫衣帽子里的林霁晓还在抬头张望,“哪有流星啊?这……”
林霁晓还在奇怪她看到的“夜空”明明是一片黑,哪来的流星——头顶的帽子突然被取下,同时间,遥远的天幕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像是月亮不慎跌落的一滴泪,转瞬消失不见。
她呼吸一滞。
随即,第二道星痕接踵而至,第三道、第四道……顷刻间!万千星体坠落如雨,宛若神明将满把钻石洒向人间!
众人见此奇景纷纷拿出手机留念,惊呼赞叹声此起彼伏,星岩坡上瞬间汇入一片喧哗的海洋。
而在这人声鼎沸中,林霁晓悄悄闭上眼,许下了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