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晓想起昨夜里床上沈一屿也是这样看她。
他听不见声音,只能这样观察她反应,生怕弄疼了她。
那时他的眼神更直接,藏不住的欲望索性昭彰。
林霁晓哪受得了这样的目光,几次伸手捂住他的眼,最后皆无力落下。
明明先主动的人是她。
正想着,她看见沈一屿的眼神滑向身后,想到那架子上挂着的……
她立刻上前一步,反手将门带上。
却直直撞上他的胸膛。
“啊!”她吃痛地喊了一声。
沈一屿连忙扶住她的后脑勺,向后撤了一步。看见林霁晓揉着自己的脑门皱起眉,他伏低身子与她平齐,关切的眼神仿佛在问“没事吧”。
林霁晓读懂他眼神含义,摇了摇头。
实际上她撞得并不狠,不过借此掩饰尴尬罢了。
顺带将话题引到下一段:【你去哪里了?】
沈一屿自然地将手落在她肩头,将她往屋里带。
塑料袋放在桌上,他拆开层层包装,一次性碗的热气钻了出来,屋内瞬间盈起浓浓的鲜香——是羊汤。
塞在碗边的小塑料袋里装的是烧卖,与南方不同,北方的烧卖包着的是肉馅,牛肉馅的烧卖一口咬下去,汁水丰盈。
【你怎么又偷偷跑出去买早餐?】
沈一屿此时还没注意到林霁晓情绪的异样,一贯用轻飘飘的解释带过:【饿了就起来买了。】
他夹起一个烧卖往林霁晓碗里放:【多吃点,听说这家是本地人都常来的餐馆,味道应该不错。】
可林霁晓却被心事围绕。
她时常觉得沈一屿对她过于好了。
她对他提出过不少天真的想法,改清吧、做账号、办流星雨活动,这些他都为她一一实现。
他送她吊坠、镯子、新年的红包里藏着她最喜欢画家的门票。
他会在东北天还黑着的凌晨起床一个人走几里地买一袋早餐,在她因为生病可能打乱整个行程的时候不抱怨地照顾她整晚。
他好像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却对她一无所求。
她懂得他的付出,所以为他的沉默难过。
【为什么昨天不和我说?】
沈一屿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什么?】
【昨天,你不开心了。】
沈一屿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但也不想继续放大:【没必要,一些小事罢了。】
【你的情绪才不是没必要的事。】
这是林霁晓第一次发现他的情绪。
但她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绪。
【沈一屿,以后你不高兴了要和我说。】林霁晓希望他知道。
【有想做的事也要和我说。】
【别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承受。】
【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爱是相互给予,才不会失衡。】
沈一屿看着她,一字一句,那样认真。
可是……
【可是我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失衡的啊。】沈一屿平静地说着最悲伤的话。
【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难免会受委屈的……所以,我多做一点是应该的,我做的,还不够。】
林霁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可是我从来没觉得受委屈。】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所以我提前对你好一点,以后那些委屈的瞬间会不会少一些和我在一起的后悔。
林霁晓看着对面逐渐暗淡下去的神情,染上悲伤。
【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一屿没法对她说,他聋了二十五年,身边的人因为他吃的苦,他比她懂。
只是他太喜欢她了,不忍放她离开。
他其实也挺自私的,没她想的那么好。
见他不再言语,林霁晓叹了口气,伸手抬起他低垂的头,让他看她:【我不要你提前为我谋划。沈一屿,我现在很开心,真的。如果以后有一天我真的难过了,会告诉你的,那个时候你再来安慰我,对我好,好不好?】
【同样的,你有难处也要和我说。今天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或许你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贪恋你对我的好。但完全不是的。你有才华、有理想,不因现实折腰,不被困难打倒。对我好,只是你最最最小的一个优点。你很优秀,我喜欢这样优秀而强大的你。】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未来会遇见什么样的困难。我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