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身体陡然战栗，叶拭微也骤然发觉一丝丝怪异，她偏过头，同赵寻真对视。

却也没有再做什么，就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余光落在别的地方，比如他红透的脸和脖颈，比如他此刻半抿着的唇，还有，他一直没有停下簌簌颤动的睫毛。

皂角的香味在两人之间飘荡。

酥麻的感觉从那一处蔓延了半边身子，赵寻真大脑空白一片，说不出来半句话。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亲吻，很多时候到了后半程，甚至是他在主动又过分地索取，可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无所适从。

叶拭微又用那样无辜干净的目光看着他……

静默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赵寻真好似终于能夺得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咬牙吐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小姐别这样，那里……可能有些脏。”

叶拭微没想到他愣住半天，回神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不由得感觉好笑又好玩，却也有一种被珍视的满意与喜悦。

不知怎么想的，叶拭微再次低头，在那纱布之上又亲了一下，之后顺着那处游移，一路吻到他颈下凸起处。

赵寻真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仰头要躲，却更方便了叶拭微的动作，被她亲在喉间。

蜻蜓点水的一碰，一触即分，却惹得赵寻真本就处于临界点的神经彻底崩断。

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赵寻真拉着她，快步走到了帷帐之后，隔着这一层遮挡，他似乎变得更有勇气起来，喑哑出声请求道：“小姐，我想亲你，可以吗？”

叶拭微直接封住他嘴唇。

两人身后就是床榻，叶拭微边吻边推着他后退，而后按着他坐下，自己跨坐在他腿上。

这实在是一个很适合亲吻的姿势。

叶拭微双手勾住赵寻真脖颈，赵寻真右臂轻轻搂在叶拭微腰间固定，给她支撑，受伤的左臂垂在床上，克制着没有移动。

亲吻间，两人头发缠绕到一起，丝丝缕缕的分不清彼此，最后落下，蹭在赵寻真胸膛之间，刮着，蹭着。

痒意麻意还有热意一起涌上来，身体渐渐火热，赵寻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他费力地控制自己从纠缠间扭开脸，呼吸全然乱了，身体最大程度地向后仰，按在叶拭微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微微加重了些力气。半干的头发垂落下来，有一些和叶拭微的搅在一起，悬在他们两人之间，仿佛连通的银河线。

叶拭微不知他怎么了，还以为他是喘不上气了。在他呼吸的间隙，自己也在努力平复，余光瞥到赵寻真青筋凸起的脖颈，没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

赵寻真呼吸倾刻变得更乱了，身体也往后仰得更厉害，整个人几乎要躺倒下去了，却仍旧没转过头来，固执地不去看叶拭微。

叶拭微纳罕又稀奇，有意逗他，指尖在他肌肤上轻轻滑动，终于逼出来他一句话——

“小姐……你，先下去……”

他一张脸红透，目光闪躲，却不是期待和纠结，反而充斥着心虚与慌乱。

叶拭微呼吸陡然停了一瞬，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急忙一翻身从他身上下去，撩开帷帐走到了外面去。

随即她听到噗通的落水声，担忧之余不明就里再次进去，便见到赵寻真衣襟大敞着又坐进了浴桶之间，而那怪异的地方因为衣裳被水浸湿变得更加明显。

赵寻真目瞪口呆看过去，瞧见她视线落点，兵荒马乱地抬手去挡，心乱如麻地想：完了！这下算是把人冒犯彻底了！

与此同时狂骂自己混账。

“……”

叶拭微慌慌转过身去，又走到帷帐外面，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水，饮下后轻咳两声，感觉自己声音变得清亮，人也冷静不少，出声叮嘱道：“那水放了许久，应当凉了，你快些出来。”

赵寻真心说就得是这样放凉的水才行，却没敢出声，只慢慢地回了一个“好”字，让自己更沉地坠入水中。

终于平静后，他又换了身衣裳，从帷帐后走出，站到叶拭微面前，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叶拭微好容易逼着自己忘掉那一幕，被他这么一提醒，脑子里倾刻又满当当的，顿时面红耳赤道：“别说了！”

赵寻真也脸热心跳得不能行，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才好，绞尽脑汁还是干巴巴地说道：“对不起。”

“……”

“以前也不是没亲过……”提起这件事，叶拭微也不太能好意思起来，好半天才把一句话完整说出来，“也、也没见你这样啊。”

赵寻真十分羞愧，再次说：“对不起……”顿了顿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叶拭微，十分认真地说：“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说得半点不磕巴，无形之中也将原来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和距离一扫而空。

叶拭微垂眸对上他的目光，温柔的、不带一丝侵略性的、真诚的目光，心间柔软一片。

“嗯，我知道的。”她抬手撩起他一缕头发，似有些苦恼地道：“头发又湿透了——”

“不重要的。”赵寻真看着她同样有些微乱的头发，轻声说：“我先给你束发。”

叶拭微答应下来，又扯了扯他的头发，轻声说：“你也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