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崇文帝是否真的昏迷不醒,叶拭微都不关心。她只想尽可能地做好万全准备,预防不测。
“我的身份没有资格在陛下身旁侍疾,”叶拭微请求道:“还望娘娘和公主助我。”
贤妃知道她的意思,便说:“我同皇后说安儿受了风寒不便侍疾,待到过两日,风寒痊愈,你便也一同去尽孝心吧。”
叶拭微求之不得,垂首道谢:“多谢娘娘。”
待她起身,贤妃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里面蕴藏着深重的困惑,轻声发问:“为何我一向谨慎,却不曾怀疑过皇后话中有疑,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陛下不适与她有关呢?”
“或许,是因为担心大过一切。”好歹一起生活二十余年。叶拭微为她找台阶,说:“若真是陛下有事,十日后的储君大典,怕是也无法顺利进行,娘娘担心实在情理之中。”
贤妃看穿她的心思,却是没有配合,反而将心思敞亮地剖析,拐弯抹角地认下了“担心”的由头。她轻声道:“可是,若非皇后提前,我本也是要动手的。”
叶拭微一怔。
又听贤妃道:“他太健康了,还能活很久。上一次寿命很长的情况下,他害死了师姐,这次又会做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赌。”
叶拭微不知如何回应,徒劳看着她,半晌后问:“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谢谢,可是不用了。”贤妃笑着看回去,“你快去忙你的罢。”
叶拭微却没有动,“恕我直言,娘娘会干涉我们吗?”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贤妃,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坚定地给了叶拭微回答:“怎么会呢,我还是想他死的。只是……”她开始犹疑,不怎么确定地说:“可能我更想他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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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是和李怀瑾一道进宫的,他们在宫门口相遇。
一见到他,陆白就忍不住问:“慕文如今情况如何,她的眼睛可好了?”
李怀瑾莫名想笑,彼时他前往秦王府要把人带走的时候,一个个装模作样,演够了戏码,各种暗示堇娘与赵慕文并非一人。
如今倒是一个个都不装了。
“堇娘是本王侍妾,本王自然会好好待她,不劳陆姑娘挂念。”李怀瑾笑着道:“陆姑娘今日进宫,想来是因为父皇?既如此,还是快些得好,莫要再宫门口耽搁了,否则落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秦王也救不了你。”
陆白不与他做口舌争,拱手示意,便立即离开。
崇文帝的情况并非食物相克引起,而是有人刻意下毒。
这早在叶净渊和李问渠意料之中。
至于下毒之人,同样明朗。
两人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这是针对他们而设的局,可在场众位兄弟,无一人能够信任。
他们必须时刻和大家待在一起,不能独自靠近崇文帝。
否则一招不慎,便会被扣上帽子。吴皇后必然不会给他们挣扎的机会,势必一击致命,要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视线交接,陆白扭头同何太医道:“确是食物相克引起,可小民医术浅薄,实在无法凭借当前情状诊出是哪些食物所致,还望何太医指教。”
何太医心知她是在睁眼说瞎话,深为理解,一道加入进去,两人和其余一众太医认认真真地对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只有医术精湛的人能够听出,这群人的话中音。
给皇帝投毒这事,必然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做的,即便他们不敢猜,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且多半还有太医相助。
谁都不清楚在场哪位太医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人,自然要掂量着说话。
如此一日过去,崇文帝病情毫无进展。
照旧昏迷不醒,呼吸听着还更粗重了些。
李怀德急得摔杯砸盏,拎着剑指着一众太医怒吼:“你们太医院的人都是废物不成!那么多幅汤药灌下去,父皇为何不见好转反而病情加重?!”
太医们低着头,噗通通跪倒一大片。
何太医乃是太医署医正,不得不回应。他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哆嗦一边道:“臣等无能,实在是陛下每日进食许多,此番中毒是哪些食物造成,需要时间排查。”
李怀德发怒,破口大骂。
“二哥别着急,如今我们都在这里,太医们不敢不尽心。与其在这里生气耽误他们,倒不如你们兄弟几个去给父皇擦身揉肩,换换衣服,也好让父皇病中也能舒适一些。”已是晋王妃的吴琼走近前,轻声说和:“至于太医们——”她转头看过去,妆容精致的脸上是虚假的笑,“我想,今日申时之前,他们一定能拿出一副有用的方子的。”
何太医心知躲不过去,连声道:“臣等必然在申时之前,熬出一碗可以缓解陛下症状的药来。”
场面混乱,李问渠寻到一处还算清净的地方,扶着叶净渊坐下,走过去道:“二弟为难太医又有何用。如今父皇虽昏迷着,意识却保不得是清醒的,让他知道外面乱糟糟的一片,他难道就能好受?”
李怀德这才住嘴,闷闷地想寻摸一处安静地方,辗转走动,最后坐到了叶净渊对面。
李问渠对太医们宽慰一番,扭头一看,连忙过去,坐到叶净渊旁边,抓住她的手握住,一并放在腿边,用他宽大的袖摆遮掩,对着李怀德瞪视一眼,警告他别在这种时候发难。
李怀德:“……”
他如今是真没心思。
提防他,还不如提防那从入门之后就没把眼睛从叶净渊身上移开过的李怀章!
叶净渊和李问渠自然也察觉到。
可李怀章只是远远看着,不曾过来生事,也不曾言语发难。
他们还真不好做什么,只能时刻防备。
好在今日不算徒劳无功,太医们终于在申时之前开出了一个方子。
不曾想,吴琼走过来,对叶净渊道:“宫中真有人肆意行刺,想来煮药一事,也得提防,旁人我信不过,不如皇嫂与我同去,你我二人亲自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