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想问海夏,却见对方的神情比自己还呆滞。
……好家伙,问他也白搭!这位自以为是的大哥,他能知道个毛!还不如自己了解海水呢!
随着局势白热化,解说不自觉加快了语速:“好的,我们看到船愁在击败万百后,选择立刻放置桃子……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等海水摸过来他肯定会分心——桃子已安放!六十秒成熟!海水也已经跑到上路——目前,30%血量的船愁对战同样30%血量的海水,双方没有任何遮蔽物,最后的正面对决!赛点局加独苗的特殊情况下,考验的就是两位队长的心态、战术和魔力硬水平……当然,尤其考验的是海水。本局一旦落败,汪汪立大功队即刻淘汰!”
眼看比赛精彩起来、海夏又不搭理自己,时上就忍不住到处侃大山:“小学弟——看你这样子像是一年级啊?别怪哥哥倚老卖老,哥哥确实是五年级老鸟了……怎么说啊?这场比赛你支持谁?”
齐裴的嘴角一抽,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成。
……不是,他就想安静看会儿比赛,有这么难吗?
再说了,他这会儿也正烦着呢。这场比赛一边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偶像船愁,另一边是……海水。他既不想自己一直以来的偶像被打败,也——也不想海水输掉。
他才是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好吧!!
时上盯着齐裴难看的脸色,越看越觉得此人眼熟:“不是,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你……你也打过一年级预选赛吧?你叫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解说突然愈发亢奋:“——开始了!海水发起了第一波进攻——她的嘴巴急速动了起来!是在念动哪种咒语呢?她笑了起来,表情倒是看着很友好……奇怪,场上还没有产生魔力元素波动,可船愁竟然开始面露难色,似乎被攻击到了!队伍双方听不到彼此声音,海水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来自东方的巫蛊术?!”
齐裴嗤了一声,说不上是真笑还是无奈:“……她肯定在‘骂人’。”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魔法”了。别人或许不了解船愁,但身为狂热粉丝,齐裴对船愁的性情十分熟悉。
如果海水对他说脏字骂脏话,船愁只会屏蔽掉这些污言秽语,不屑一顾,自然地把海水划分成和万百一样的下等人;
如果对方的话语带着浓烈的负面情绪,船愁也会将对方视为脸谱化的鲜明“反派”。他将秉持着骑士的精神和意志,去净化这份“邪恶”。
可偏偏他遇上的是海水的“阴阳怪气”。从话语来看,海水关心备至;从神态判断,海水善解人意。海水的表达被框在了船愁对恶意的判定以外,他没法顺利消化这份如鲠在喉的古怪,越想越气,遂成功被激怒。
……这个蓝色蘑菇头,还真是……
——真是的。
齐裴的笑意愈发明显,眼睛里亮晶晶的,形状弯弯。
时上看着这么大高个学弟笑眼眯眯,只觉得这场景毛骨悚然:“……喂!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解说再次抬高音量:“——船愁先动了!试探一击后,他立刻开始布起阵法……但海水紧跟其上!我们能看到两边都在设置魔法阵,船愁手法娴熟,阵型也很精美——他把魔力的精细化运营做到了极致!这能在最大程度上提高魔力输出的转化率。而海水这边……光明神在上,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团巨大的光球!虽然目测这东西爆发起来应该威力十足,不过,光球里面的魔力运线设计得过分简单了——这会导致随着运行时间的增加,法阵所需要的魔力会越来越多。对于魔力储备浅薄的修行者来说,算是给自己制造了一场困局。”
而赛场上,海水驾轻就熟地做着自己的大魔丸,根本没看船愁在对面做什么精美的针线活。
跟一个有多年训练经验的传统强者比拼魔力精细化,不是找死嘛!她肯定要发挥长处,直接跟他魔法对轰。
至于魔力储备……
一会儿船愁就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了!
海水做得开心,甚至哼起了歌。她无意瞥到一眼对面船愁的表情,乐了——他这是恨得牙痒痒的具象化表现!她应该把这表情也学下来,以后犯贱用。
海水不怕船愁突然近身攻击自己。一方面,刚刚申屠和万百都对船愁进行了不少体力上的消耗,万一这局真的没顺利拿下,他还得保留些力气准备下一把;而另一方面,在同等血量的情况下,他万一失手,就相当于直接把胜利送到了海水手中。船愁现在气得要死,肯定不愿意那么近地看到自己小人得志的脸色。用远程魔法对阵,还有很多变化战术的可能。
但还没等船愁布完阵法,海水的简易大光球就不讲道理地扔了过来。
……这,这什么东西啊?!不仅毫无美感,而且——大得不行、极度刺眼!
这东西得靠多少魔力才能维持住运转?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爆发性法术,她又能撑多久?
船愁讥笑一声,丝毫不惧,顶着那光球开始运行自己的法阵,与之对抗。
即使因为强光失去视野又如何?他对自己的法阵极有自信,击碎一个普通的光球术绝不在话下。
短短十几秒钟,系统就传来了播报声:
【汪汪立大功队海水 ……】
船愁熟悉这种句式,系统播报总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击败。
看来,海水已经倒在了自己的法阵下。
却听系统播报道:【汪汪立大功队海水成功摘取桃子,小局比赛结束。恭喜汪汪立大功小队拿下本小局,目前大局比分1:3。】
……什么?
刚刚那几秒钟,她竟然在保持光球魔力的情况下,还能分心,躲过自己的探查,跑到安放处去摘了桃子?!
船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直到自己因魔力难以为继而停止运行法阵时,海水的光球才慢吞吞地消弭,俨然还有不少余力。
随着视野完全恢复,他才看清少女把玩着桃子炸弹的样子。她抬头看过来,笑得很贼。
这个恶心人的蘑菇头……
……是他轻敌了。
一局比赛结束、禁制解除,尽管观众席仍保持隔音,但场上的双方已经能听到对面的声音。
望着船愁阴骜不定的阴沉神情,海水收起了笑容。
她爱说白烂话,喜欢糊弄人,不计较太多,这是她的性格。
可是,在需要发声的时候,她不会故意用废话搪塞;在必须面对的场合,她不会找借口逃避推脱;在应该计较的关头,她不会假装迎合、得过且过。
她不再笑着展露友好,也没动怒。她不对船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盯着他。两人身高差不多,谈不上什么俯仰。
海水说:“你早就输给过腰子队的女生们了,还有脸骂女人?联邦城墙要是跟你脸皮一样厚就好了,尸族打都打不进来。船愁,我刚刚能打败你,后三局就能打败你……我会一直打败你!”
她高高举着那桃子,大声地、高调地、中气十足地、扯着脖子冲他喊:
“——接下来,你们一局也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