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奇怪的反问道：“当然了，我们不算吗？”

……

“脏兮兮的臭乞丐，谁要靠近你！哕！”

“滚滚滚，赶尸人太不吉利了，你离我远点，别把邪气传过来！”

“你，你别过来！你身上都是尸体上那种恶心的味道！”

……

尖锐的谩骂声在耳旁响起，又逐渐模糊远去。

一直放在他心头的东西怎么好像一瞬间就淡去了?

戚酆下意识退了半步，声音轻的像一片颤抖的羽毛：“你，你不害怕吗？赶尸人这么不吉利，你真的要和我做朋、朋友?”

莱尔凑过去把胳膊往戚酆肩上一搭：“你们赶尸人被认为是不详的，我们血族也是啊，在西方，我们血族就是恶魔，很多人都怕我们，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很可怕，但很多人就是害怕。”

“我看见那些和我爹交易鲜血的人，虽然他们拿了银子和铜钱会很高兴，一个劲儿的感谢我爹，但我爹转过头的时候，他们脸上明明充满了恐惧。”

莱尔笑着拍了拍戚酆的肩，语气轻松：“你看，我们是不是差不多，用我爹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都是被诅咒的生命。”

戚酆懵懂又认真的点下头：“那，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但眼睛却又有些发酸，他好像要交到这辈子的第一个朋友了，虽然对方甚至不算人类，但他们很像，都是被上天诅咒着的，不详的象征。

“快吃快吃，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比你现在整整高两个头！对了我出去的时候还给你买了身衣服，现在天气凉，你们人类又怕冷，你得多穿点。”

戚酆抹干净眼睛 ，吸着鼻子点头：“嗯！你对我真好。”

明明莱尔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很冷很凉，但戚酆就是感觉心里暖烘烘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而且他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师傅肯定会很高兴的。

“这有什么。”

不过戚酆看着不知不觉莱尔带着他离灶房越来越远，奇怪道：“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往外面走？”

莱尔也停下步子，回头看了过去，眨了下眼睛，午间的阳光为他清透的蓝色瞳仁蒙上了一层金纱，“啊？可能是那个药太苦了吧，我下意识就想离它远些。”

“哈哈哈……你怎么这样怕苦？”

莱尔把头向前伸试探着吸了一口里面的气味，立马皱着脸离得更远了：“还好我不用呼吸，不然得死在里面。”

戚酆下意识抖了一下，“你……别说死。”

莱尔眨眨眼睛，理解了戚酆的情绪，道：“抱歉，以后我不说了，因为我们血族是轻易死不了的，我听我爹说，我虽然是个半血，但活个千年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所以一直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戚酆低下头，闷声道：“千年……活那么久，会不会很痛苦啊？”

一个人活那么久，目送着他身旁的亲人、朋友、爱人走向死亡，好可怕啊。

莱尔低头看着戚酆乱糟糟的发顶，想了想道：“痛苦？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们没有人类那么丰富的情感。不过像我爹那种爱上人类的就不一定了，还有我这种有一半人类血脉的，可能也不一样。不过别担心，我活了十八年，目前还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

戚酆抿着嘴，然后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如果一定要活那么久，那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感情与牵绊的好，毕竟看着身边的人渐渐老去、死亡，真的，会很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