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戚酆定定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他大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连冷汗进了眼睛也没什么知觉,他恍惚的抬起头,又轻轻念了一句:“师傅……”
回过神后,戚酆用力擦了把脸,他警惕的观察起这个陌生的房间,悄声下了地,结果脚刚着地他就感到一阵头晕,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床边,他得直接跌回去。他缓了会儿,然后闻见了一股诡异的糊味儿……
戚酆穿好鞋子,一路顺着味道找到了灶房,当他绕过半敞的木门看见里面的场景时,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啊啊啊啊离尘!你还说我不会煎药,你自己明明也不会!”
莱尔和离尘身上都沾了不少煤灰,前者正摇着离尘的肩膀,指着桌上的狼藉气的眉毛倒竖,当真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只见灶台上摆了两只陶罐,其中一只盖子斜着露出了内里的一个角,黑乎乎的液体里正散发出一股发苦的糊味。
莱尔吵闹之际,离尘余光注意到了戚酆,他轻咳一声,询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下床的时候有些晕,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半个时辰前找了个大夫给你看了下,他开了方子,我就去抓了药回来煎药,我本想着这煎药应该和煮东西差不多,就直接煎了,然后火大了,这药就糊了。”
“离尘看我煎糊了,他就说我逞强,浪费药材。结果刚才他自己来煎药,你看他煎出来的这碗,药汤斑驳,一看就煎的不行,还说我,哼!”
莱尔愤怒的盯着离尘,他苍白的脸上蹭了不少灰,手上也是,生气的努起嘴巴,气势汹汹的张开五指往离尘干净的脸上蹭去:“你也必须沾点!”
离尘也不在意莱尔在他脸上胡乱抹着的手,他垂眸思索起来,他明明是按照李大夫所说的步骤煎药,怎么会这样呢?
戚酆拿起药方仔细看了一遍,他边看边问:“是不是药材的顺序错了?”
“顺序?”
“嗯,一般这种药都是要先下药引,小火煮上一会儿,煮出味后,才下辅药,且以流动的水煎药为最好。李大夫可能以为你们知道就没提醒,还是我来煎吧,我以前煎过这种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戚酆抬头的时候诡异的停住了话语,他睁圆了眼睛,忽然抿起嘴角偏过头去,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离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听见莱尔在他旁边大笑的声音,他有些疑惑,转头的时候对上了一碗备用的井水,在水的倒影中,他看见了自己脸上大大的三个字:坏光头!
字迹歪歪扭扭,像极了它不正经又爱玩闹的主人。
离尘略带责怪的看了眼莱尔:“幼稚。”
莱尔趁离尘不在意,又在他左右颊侧各抹了三下,冲他吐舌头:“略!你也就比我早生了两载,还说我幼稚。”
几缕胡须,像极了砖墙上的猫儿。
见离尘看着自己没动,莱尔解释道:“咳咳,刚才去一个卖蜂蜜的摊贩那里买东西,他和我说的。”
离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出去洗脸,戚酆拿起莱尔多买的药材开始给自己煎药,莱尔在一旁帮忙。
其实煎药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事,一般人家多多少少都知道怎么煎,但离尘和莱尔二人,一个是从小苦修修身养性的法师,一个是不靠药物治疗的血族,确实是从来没有煎过药。
莱尔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眼戚酆的成果,赞扬道:“汤色清亮,你煎的真好,但是闻起来真的好苦啊……”
“以前有段时间煎过,也就会一些。苦的话其实也还好,对了,大夫有说这药要空腹喝吗?”
“不能空腹,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刚才热了两个包子,过来吧。”
见莱尔递给他的两个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戚酆吞了口口水,他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他哑着声道谢:“多谢你们了。”
“别客气,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我娘教过我,对朋友就是要好。”
戚酆双手捧着冒着白气的包子,怔怔的重复了一句:“……朋友,我们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