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可能是天色暗下来后，他看错了。
静了一会儿，只余枯叶沙沙声颤。
“你……”
莱尔偏头眨眨眼睛与他对视：“我怎么了？”
离尘突然问：“你吸一次我的血，能管几天。”
说起这个，莱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答道：“吸一大口不动的话七天十天的没什么问题，正常生活五天，如果要打架的话就更短。”
“你要给我吸一口吗？我觉得虽然现在还没到月黑风高的时候，但也挺不错的。”
他这话说的太自然了，就像在问离尘“这碗水我能喝一口吗？”
离尘不提还好，一提莱尔就觉得他身上那股甜甜的味道更浓郁了，他用一颗尖锐的牙齿抵着嘴唇，可怜巴巴的问：“就一口好不好?你把我问的饿了。”
“……”离尘的眼角跳了跳，但其实这个话头是他提起来的，所以离尘静了一会儿，点了头。
得到允许，莱尔高兴的拉着离尘宽大的袖子使劲左右摇了几下，他还十分礼貌的道谢并询问：“谢谢你！你打算让我咬哪儿啊？”
见离尘没说话，莱尔提议道：“我一直觉得你的手指很好看，我能咬一口吗?”
离尘开口时难得呛了下，咳了声才回到正常的声音：“……手腕吧，手指上血液很少。”
莱尔也不可惜，高兴道：“好吧！”
莱尔辨认了一下，之前亚希伯恩教他咬破人体各处血管的流血量时他学得很认真，所以他咬的地方出血量不多，刚好能让他全部吸完，一点都不浪费，莱尔在心里赞扬自己：我真是个珍惜食物的好血族！
莱尔抬起离尘的手腕送到自己的嘴边，离尘的手真的很好看，凸起的青筋和血管让这双偏瘦，且骨骼感十足的手看上去十分有力量，手指修长笔直，手掌不厚不薄，肤色偏白，但有血色，特别符合莱尔的喜好。
莱尔微微低头，转眼间变长变尖的牙齿抵上了属于人类的灼热皮肤，皮肤下血液不断流动展现着奇妙美丽的生命力，散发出阵阵香甜，莱尔咽了口口水，唔……真的太香了。
月亮升起了，缓和的光照耀在莱尔金银变换的发丝上，牙齿刺入皮肤引起细微的疼痛，带着血液流失又被吸食的奇怪感觉，不怎么疼，但有些难受。
离尘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刚想说不疼，不用留力道，就看见莱尔抬起了头，他舔去嘴角残余的殷红血迹，他吃的真的很少，只比一道不小心划伤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多上几分。
莱尔明显很高兴，他举着离尘的手反复看了一遍：“真好看。”
“什、什么好看?”
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莱尔和离尘转过身，看见戚酆穿着莱尔为他买的新衣服站在不远处，他正低头打量着自己，明显有点拘谨，又不好意思。
莱尔将离尘的手放下，蹦了过去，他拨开戚酆挡住眼睛的碎发，露出他白净的额头和圆润的眼睛，笑道：“这不是很好看嘛，干嘛把眼睛遮住。”
离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小小的伤口很快愈合，已经没有感觉了。他也走过去，赞扬道：“衣服很合身。”
戚酆期待的睁圆了眼睛，小心问道：“真的吗？”
莱尔为他买的这身白青色的衣袍，颜色好看极了，布料柔软贴身，保暖效果也好，上面还用白线绣了竹纹。一看就特别贵，戚酆小心的捏住了衣角，他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但他打心底的喜欢。
莱尔捏了捏戚酆的脸：“当然了，我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戚酆也高兴起来，他挺直了背，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他拉住莱尔的衣角：“那个，我还烧了水，你们也沐浴一下吧，今天找了一天的东西，身上肯定落了灰。”
莱尔笑着拍拍戚酆的肩膀：“哇，辛苦啦，我马上就去。”
他还不忘招呼离尘：“离尘你也来吧，水要是不够我再烧些，沐浴完你好好睡上一觉，你都憔悴了。”
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的离尘也不反驳，他道：“你去吧，我自己来便是。”
离尘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素袍，推门进屋前，他站在门口，目光停在房门边，夜里很安静，就连风都停了。
“咯吱”
推开略微老旧的木门，离尘将目光转向他今日午时挂起的帘子，今日实在有些疲惫了，他并没有解开绳子，掀开厚厚的布料，准备上床歇息。
房间里没有点灯，加上有帘子遮挡，床上黑暗一片，离尘突然摸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柔软、冰冷。
“你……”
离尘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手中亮起一团金光，照亮了莱尔苍白的脸。
莱尔眨巴在着眼睛，奇怪的问道：“嗯？我怎么了？”
离尘静静的看着莱尔，见他确实是不解，他扶额叹了口气：“你在这儿做什么？”
莱尔拍了拍身侧的床，语气十分自然：“等你睡觉啊，我们明天可能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打算晚上再睡一觉，补充精神。”
离尘实在是无奈，他解释道：“按照人类的礼仪规矩，我们不应该睡在一起，而且这床并不大，会挤。”
莱尔拉住离尘的衣角开始耍赖：“我又不是人类，而且这里没有光，还有你，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里遇见最好的睡眠条件了。说实话，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在这样的条件下睡觉。”
离尘手中的光细微的跳动了一下，半晌，他弯起手指在莱尔额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在这里睡吧。”
莱尔被敲了头，本来伸手胡乱的想抓住离尘的手，结果他碰到了床头雕花上的一道凹痕，他疑道：“哎离尘，我白天就想问了，你床头的这个痕迹是什么啊？”
离尘也看向那处凹痕，他垂眸静了静，答道：“……幼时还不知如何控制金光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手指上冒出的金光很神奇，就试着碰了这个地方，结果破坏了这处雕花。”
莱尔听了直笑：“哈哈哈，离尘你小时候很可爱嘛。”
“那我也和你说说我小时候吧，我小时候很喜欢爬老桃，白天就藏在它茂密的枝叶里睡觉。对了，我很喜欢这里的棺材，里面很黑，是个睡觉的好地方，我一直想买一个当床，但我娘不准。”
莱尔可惜的叹了一声，“我爹说他以前就是睡棺材的，而且宝石的水晶的什么材料的都有，我就不行了……”
莱尔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邪术一样的话会对一个修行正道的法师造成多大的冲击。
闻言，离尘又敲了他一下，指着旁边的帘子：“不许睡棺材，不喜欢光的话，就这样遮挡一下。”
一点也不疼，莱尔听话的点点头：“行，你也快睡吧，明天肯定又要忙一天一夜。白天要安葬八具尸体，夜里还要抓黑衣人，”
离尘和戚酆，准备明天下葬谢家七人和戚汝的尸体。
“嗯。”离尘应了一声，他掀开帘子，离开了。
莱尔在黑暗里忧愁的叹了口气，欸，今晚肯定好梦不能，离尘为什么一定要走啊，他真的好香，好好吃。对我也不错，我都不舍得多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