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感觉到了。”
萨奇吹起眼前灰色的碎发,不确定该如何形容那种微妙的感觉。
“嗯…比如所有的人都是钟表,大家都是一样的走法,只不过因为地点不同而显示的时间有所区别…”
但就像艾斯说的,乌诺出生时就是个死人,然后以非人的方式幸存。她遵循的日月在世界的反面,而去过那里的自己也许同样丢了什么,或者多了块零件,现在同她一样滴答。
乌诺一口一口地被萨博喂着饭,好像没有注意,或是根本不在乎他们谈论她。在马尔科问她之前是否有见过那些灵魂,或者那片海时反应了一会儿,嘴角还沾着汤汁。
“没、在意过…但萨奇、是这次,爸爸妈妈,来帮我。”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也是灰发绿眼,只是引导了一下乌诺就离开了。
“她教乌诺、看…”
她眯起眼,分辨着医务室里的杂乱味道。虚虚的有不属于在场人的气味在这里。而…
“艾斯、身上…花的味道。”
她指向艾斯。
他身上一直有一股花的味道,很淡很淡,但她现在知道是哪来的了。面对大伙的疑惑,乌诺拉住身旁的艾斯,聚精会神。
大家屏息等待时,艾斯手里的小手突然变得如冰块一般凉,她透彻的眼睛里映出来一个不在场的虚影。
“金发的…‘你是谁’?”
艾斯下意识捏紧乌诺的手,震惊的心跳如惊雷,似乎又要带来一场雨。
“哦…妈妈啊…艾斯的。”
乌诺没有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比路飞还要不可思议的话。
等她松开手时,艾斯反拉了回去,有些急切的追问。但乌诺摇摇头,她看到的灵魂并不完整。
“执念,留下的…部分,只有。”
只有即将死去或者刚刚死去的,才是完整的灵魂,这里也没有她的尸体让她回去。
“你想…去沙滩吗,让她。”
“去…沙滩?会发生什么?”
乌诺耸耸肩,也不知道。
艾斯有些颤抖地低下头,额头放上乌诺的手,滚烫的眼泪淌在她的手背。
“让她…去你的沙滩上吧,乌诺。”
乌诺点点头,半跪起身,倚在艾斯身上伸手去拉:“‘艾斯,想…你走,跟乌诺。’”
好像整间屋子温度都降低了,哈尔塔微微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带起白雾。不知不觉有黑暗自角落蔓延,大开的灯如烛火一般,只能波动着照亮小范围的圆弧。
等马尔科手里的生命卡又恢复成原样,一切才复原。乌诺软软地向后倒,被萨博接住。
“好累——”
“她现在怎么样?”
乌诺扭了几下,被萨博扶着坐起,举起小臂沉默了一会儿后摇摇头。
“没力气了…等乌诺、有力气…帮她…见你…”
艾斯猛地抱住她,紧紧搂着,仍然带着点哭腔,说了三遍感谢。
一直沉默的白胡子开口了:“女儿,跟着护士小姐去看看你的胎记。”
虽然有些困惑,不过乌诺乖乖起来随着金发护士长走到帘子后面,半晌才出来。
“胎记又变长了一点,只不过没有上一次变化那么多。”
白胡子点点头,他的猜测没错。乌诺把人带到‘她的沙滩’,大概就是变成某一种‘生’。萨奇是幸运的,也许是他这个儿子善心肠的好报。
白胡子:“但是我们不知道你的‘绳索’还能用几次,就像胎记不可能永远延长下去。以后不要轻易拉人去了。”
不愧是老爹…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为乌诺的新能力而激动,还好没有胡乱测试。众人又思考起来,试图窥视更多这寻常人摸不到的世界。
哈尔塔:“艾斯妈妈…是变成你的了吗?你怎么就能、‘帮她见艾斯’?”
乌诺被艾斯圈在怀里,脑袋上压着他的脑袋,累累地揉眼睛。
“不啊、沙滩是…大家的,本来、就在。”
她只是能去能回而已,帮他们打开生与死之间无形的玻璃。
以藏:“现在怎么就能做到了呢?就像突然觉醒恶魔果实…”
马尔科:“也许是因为她上次去还是婴儿yoi?这次可以完整认知那里的存在…”
哈尔塔:“如果胎记延长到一定程度会怎么样?难道故事是真的?那样死神的记号就画完了…”
萨奇:“我可不想知道。”
乌诺不在乎那么多,她能帮艾斯,救下萨奇,有这个结果就够了。她打了个哈欠,在身后人暖烘烘的体温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