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诺比娅将自己裹在厚厚的蓝铜色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在寒风里愈发明亮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指尖已经有些冻得发僵。
【我最亲爱的诺比:
很高兴听到你在学校一切都好,膝盖还疼吗?照顾好自己,穿得厚些,多施些保暖咒,别冻着自己。你爸爸最近心事重重的,总担心没给你带够袜子。
千万别担心外公外婆!他们没有不回你的信,只是前阵子正在尼罗河上,检查古墓里的附魔术是否需要加固。外公外婆现在还和露玛留在埃及度假,老猫头鹰年纪太大了,实在飞不了那么远的路。
说到出行,谢谢你的关心,甜心。但我必须得告诉你,请不要把麻瓜的地铁想得那么可怕,原谅作家的好奇心吧。虽然我上次差点坐到找不到路的地方,但那也是不错的体验,不是吗?我保证我会注意安全,但请允许我继续我的城市探险——你爸爸非要抢走我的羽毛笔——
诺比,妈妈并不听劝,我只能做到让她在没有魔杖的时候不靠近结冰的湖面。伦敦的地铁......我相信她再坐几次之后,就会理解为什么麻瓜们看起来总是压力那么大了。我为你应对那些小坏蛋的机智而骄傲,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为上!
关于你的问题,在巫师和麻瓜的世界里,确实都存在一些需要长期应对的定期发作的病症,但仅凭这一点,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病。得知你同学妈妈的事,我们很难过,她一定非常辛苦。
山谷现在已经开始布置圣诞节的活动了,我们也准备好迎接圣诞节和你,希望马芬在回家前的这几周不会惹太多麻烦。
吻你,吻你,吻你一千遍。
永远爱你的,
妈妈和爸爸】
她在礼堂时就展开了信,直到现在快要走进魁地奇球场才读完。泽诺比娅把信叠好,放回口袋里。
此刻,比起圣诞节,整个霍格沃茨只为一件事而疯狂——魁地奇。兴奋期待的情绪几乎能化为实体,在寒冷的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炸开。
拉文克劳抽到了学年第一场比赛,对手还是斯莱特林。
早上,队长伊莎多拉·夏普扒拉几口燕麦粥,就再也吃不下了,焦躁地一个劲儿叮嘱三年级找球手奥莱恩·李。
“伊莎多拉何必那么担忧,去年一模一样的队伍阵容,我们赢了他们呢。”
莉娜吃一块小石头扔下的包裹里的布雷斯塔泡芙,新奇地摸着泽诺比娅清晨编进她头发里的蓝色丝带。
泽诺比娅摇头:“赢得不算轻松。奥莱恩还被游走球击进了医院——等会儿再吃呀,小心吃进冷风。”
她忍不住叹气,坚定地把袋子封口:“这毕竟是罗杰和格温的最后一年,大家都想拿到学院杯——不过这场肯定能赢啦。”
“那可不一定,我们的胜率从往年的比赛来看只有六成。”拉斐尔兜帽拉得很低,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冻得发红的鼻尖,“何况斯莱特林队的球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天空是一片苍白的蓝色,阳光毫无温度,草坪上凝结的白霜在一拨又一拨学生的踩踏下,化作一片湿漉漉的深绿。
球场两侧银绿和蓝铜色的旗帜高高飘扬,卢卡斯和卡萝、塔莉亚在看台中部朝泽诺比娅他们挥手。那里视野绝佳,能将整个椭圆形的球场清晰地尽收眼底。
泽诺比娅废了不少劲才挤到前面去,她打量着拥挤看台上不少黄色和红色的身影:“我说呢,我们院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她的手从下塞进围巾里,冰凉的指头不小心挨到脖颈,让她打了个激灵。
“大家都希望第一场就把斯莱特林的士气挫一挫,”卢卡斯的食指左摆右摆,眉飞色舞,“他们可是把每个院的人都得罪惨了,尤其是去年,不止是我们,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都有球员因为他们犯规进医院的。”
“可真讨厌!”卡萝忿忿不平,“这么粗鲁打什么魁地奇呢?干脆去比麻瓜摔跤好了!”
“你瞧见他们队长博尔没?”莉娜一说起就嫌恶地皱眉,“我第一次见长得那么可怖的人,活像是塞了两坨大蒜在鼻孔里。也不知道是人丑导致的心理扭曲,还是心灵丑导致的人丑。”
泽诺比娅诚实地摇头,她对选手们的长相没多大兴趣。到现在她都不记得法兰西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们的相貌。
“博尔家向来都长那样。”拉斐尔懒洋洋地说,“但卢西恩在他家也算是最后一名。”
“我感觉我的脚趾已经冻掉了。这种天气就应该待在公共休息室里。”
泽诺比娅扭头,大惊。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辨不出人样的球,多亏了旁边的梅布尔和这罕见的、对魁地奇毫无兴趣的丧气话,她才分辨出这厚厚衣物下的是五年级的级长伊桑。
梅布尔用厚厚的《魁地奇战术改革》挡在头侧,幽幽道:“还好菲奥娜和周围的孩子们没听到,否则你从此被赶出休息室也说不准。”
泽诺比娅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她帮着前排的同学展开巨大的蓝旗,威风凛凛的雌鹰在上面挥舞翅膀,发出响亮的鸣叫,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泽诺比娅回过头,对着在身边硬生生挤出位置的人不悦地说:“要礼貌!”
詹姆已经坐下了,闻言满不在乎地对着两人中间的空气礼貌道:“那么,请让让。好了吧?”
他一手握着一面小蓝旗,随即宣布道:“我们是来给拉文克劳加油的!”
西里斯咧嘴一笑:“更准确地说,我们是来看斯莱特林输的。”
“噢,谢谢!”泽诺比娅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到彼得对着西里斯旁边的那半个空位左右为难,又朝莉娜那侧挪了挪,空出位置。
“但是,保证一会儿不要发出太夸张的嘘声好吗?毕竟这是在我们这一侧的看台上。”她不放心地叮嘱。
彼得下意识点头,但看那两人的反应,又赶忙收住下巴,严肃地附和着摇头。
“做不到,”西里斯说完后又补充,“看他们的表现吧。相信我,他们会给我们很多喝倒彩的机会。”
“——不要。”詹姆气势汹汹地挥舞旗子,“他们去年犯规把我们找球手的鼻子都给打断了——等我明年加入院队,一定要他们好看!”
泽诺比娅开始担心等会儿的比赛她能不能控制好情绪了。听过去的比赛情况是一码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码事。
她询问空缺的第四人:“莱姆斯呢?”
“他觉得人太多了,在图书馆。”
泽诺比娅的目光飘到场内。尽管寒风吹得她额头冰冷,但她的内心却因期待而一片火热。
她随口说:“那他就会错过我们院的第一场胜利了。”
“那不一定……”
拉斐尔被兴奋挥舞着“戴维斯必胜”横幅的莉娜打断了:“又说丧气话!”
呲——
刺耳的尖啸声响彻全场,随即菲奥娜·萨默斯的声音像密集的冰雹一样砸在他们头上。
“上午好,霍格沃茨!欢迎来到本赛季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对阵双方是去年的季军,斯莱特林——以及......非常不幸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拉文克劳。今天来自西北方向的风风速很快,对球员们来说是个小麻烦。”
“双方队员还在准备中,比赛马上开始!赛前插播一则广告——还在为你的校园生活感到烦恼吗?觉得魔药课的蒸汽不够迷人,占卜课的水晶球不够闪亮?想唱歌?想表演?想写作?想锻炼你的魔咒——来加入青蛙戏剧团吧!“
”无论你是想成为舞台上万众瞩目的焦点,还是幕后操控一切的神秘之手,这里都有你的位置!报名地点在四楼魔咒课教室旁的空教室,时间是每周三晚上。顺便一提,剧团的指导老师是风趣幽默的弗立维教授,以及……迷人的我。如果你觉得球场上的戏剧性还不够看,为什么不亲自来创造一些呢?再说一遍,报名地点就在——”
除了少数知情人,大家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为什么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莉娜痛心疾首地捂住耳朵,“青蛙戏剧团?认真的吗?我本来听前面的介绍都想加入了!”
泽诺比娅拍拍她僵硬的后背:“没关系呀,他们又不会真的让你在舞台上抱着一只青蛙表演。”
“青蛙在魔法界有诸多象征,就连巧克力蛙——”拉斐尔慢吞吞地解释。
“别跟我提巧克力蛙了!”
莉娜几乎从座位上弹起,她连说都不想说那名字,仿佛巧克力蛙有诅咒一般,“怎么能长得和真青蛙一模一样?菲奥娜和弗立维教授怎么想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多大的折磨吗?”
泽诺比娅一直觉得弗立维教授站在台子上就像是一只小青蛙,但瞧瞧莉娜的样子,她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拉文克劳队入场完毕!在队长伊莎多拉·夏普的带领下精神抖擞,另一边斯莱特林队看起来——也来了。”
霍琦夫人用力吹响银哨,鬼飞球被抛向空中,十四名球员冲天而起。
拉文克劳的开局堪称完美。伊莎贝拉的战术调度行云流水,佩内洛普·戴维斯的冲锋锐不可当,七年级罗杰的拦截稳如泰山。三人组成的追球手阵线,在斯莱特林的半场掀起了一阵得分狂潮。
“这就是伊莎多拉的风格!”卢卡斯在欢呼的几人旁兴奋地说,“开场就用复杂的传球线路打乱对方的节奏,斯莱特林一开始总是很不适应。”
泽诺比娅的心随着那颗红色的鬼飞球在蓝、绿两色的身影间穿梭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