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将至,礼堂里竖起了十几棵挂满冰柱和闪亮小球的圣诞树。走廊的盔甲兴致昂扬地高唱跑调的圣诞颂歌,就连皮皮鬼的恶作剧也变得温和,只是把槲寄生挂在了许多令人尴尬的门廊上方。
上午的变形课,当麦格教授要求他们把一只甲虫变成一个纽扣时,西里斯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心不在焉地挥动魔杖。那只可怜的甲虫腹部抽搐了一下,背上长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硬币大小的把手。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身边的人:“你真的不演了?”
泽诺比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那只甲虫。在她的意志和咒语下,甲虫的黑色外壳正渐渐软化、拉长,呈现出银器的光泽。
听到问话,她头也不抬地“哈”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是的,我调组啦!谢天谢地!”
“所以,”西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我现在要对着另一位郡主说那些话了?”
泽诺比娅的纽扣成形了。完美的银质,还浮现出了精巧的草叶状雕花。
她满意地抬起头,迅速扫了一眼麦格教授的位置,确认她正背对着他们这边:“嗯,你看!”
她用魔杖点了自己的校袍两下,嘴里快速念了一串咒语。
泽诺比娅原地小幅度跳一下,深色的袍子下摆立刻带起一片金色的光点,如同惊飞的萤火虫。她又快速蹲下、站起,身后的光点更密更耀眼了。
“这是我刚掌握的!”她喜气洋洋地说,献宝般甩了甩袍子,“很棒吧?这个到时候会用在你们的斗篷上。”
“艾拉人很好的,而且她的演技比我好太多了,这样你们排练会顺利很多。”
西里斯盯着她,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魔杖,对准他那只长了把手的甲虫。
“是啊,” 他干巴巴地说,“真是顺利得不得了。”
“……你和詹姆圣诞节都要回家?”
“当然。山谷每年都要举行大活动!你呢?是不是来詹姆家?”
西里斯耸耸肩:“不了,我留校。”
泽诺比娅倏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留校?詹姆没有邀请你吗?我以为他——”
“他邀请了,波特先生和波特夫人也是,但我母亲......”他烦躁地用手捋了一把额发,神色显得有些倦怠,“你知道的,她对我和我在的地方不满意,过几天肯定又是一封接着一封的吼叫信,我不想让她把火气撒到波特家身上。”
泽诺比娅欲言又止。此刻流露出任何类似同情的态度,或者说出一些“你家人怎么这样”的蠢话,都毫无用处,甚至会是一种冒犯。
她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严肃地拍拍桌子,嘴里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话题:“你喜欢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吗?麻瓜那种的。”
西里斯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糊涂了。
“……应该?我没接触过。”他迟疑地回答。
“那你等着吧!”她潇洒一挥手。
西里斯张了张嘴,一个下意识的“你不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接下来那番气势十足的话给堵了回去。
“别管那些信不信的,你就把它们当成……当成闹铃,会尖叫的红色闹铃,提醒你起床了,该迎接礼物啦!”
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笑声从西里斯喉咙里逸出。他飞快地低下头,想把那笑声按回去,但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泽诺比娅立即眯起眼:“不许笑。你是不是不知道闹铃是什么?”
“好吧,维雷拉教授,”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请务必为我这个无知的学生解释一下。”
“就是一个会在特定时间发出声音,叮铃铃响个不停,提醒你该做什么的小盒子。”她简单地解释之后宣布,“总之你每天都会有事做了。圣诞礼物,我每天给你寄一个。”
“每天?”西里斯重复一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泽诺比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当然要,”她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还挥了挥手,试图赶走他的客气。
“礼物早就准备好了,是个大包裹,装在一起让小石头怎么送?把她累着了可怎么办,分开寄对我来说更方便。”
泽诺比娅完全没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有条不紊地继续安排:“但是小石头很挑剔,你得每天去厨房找点吃的给她准备好,不然她的派送服务可能就中断了。”
“还有,每天多多出去探索霍格沃茨,放假费尔奇总不会像之前那么讨厌了。好不容易不用躲着去夜游了,要好好利用呀。我等着开学后,你告诉我有没有发现新密道或者新区域。”
“如果我发现了,不能直接写信告诉你吗?”
泽诺比娅流畅的话语被打断了。她愣了一下,突然被自己的话噎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垮了下来。
“哦,”她有些懊恼地咕哝了一声,“对哦。”
“那就这么定了。”泽诺比娅很快重整旗鼓,用魔杖尖端敲了敲他的手背,“但是,你得写得详细点,画上地图最好。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懒?”
她笑盈盈的:“圣诞节要快乐呀,西里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他桌上那只已经变得完美的纽扣上,然后又抬起来,看向她。
“好,”西里斯听到自己的声音,“你也是,泽诺比娅。”
回到拉文克劳的休息室后,大部分学生都在为临近假期的最后几篇论文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