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诺比娅、莉娜和拉斐尔把三张深蓝色的天鹅绒扶手椅拖拽到一起,中间的小圆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书、一瓶剩了一半的墨水,还有一小碟从厨房拿来的、冒着热气的肉桂卷。
“结束!”莉娜啪地把羽毛笔放下,满意地吹了吹她那篇比要求多写了半页的草药学论文上的墨迹,“这下就能安心享受假期了。”
她又把竖起的头发费劲压下去,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沮丧和视死如归的表情:“希望我外婆今年不要再做那个能把牙粘掉的太妃糖了,去年我实在吃不下第三块,她就觉得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是爱呀。”
泽诺比娅吃吃笑起来。她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一份蜂蜜的牛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气息。
“大人们总是有些奇思妙想。我外公外婆以前为了不让马芬把圣诞树上的小精灵弄坏,总会让一些小金球长上翅膀,去和马芬互相追逐——这样把它钓着,平稳度过平安夜。”
“哎,马芬!”拉斐尔沉重地叹气,充满怨念,“圣诞节之后见不到了,我将思念它。”
莉娜不吃他这一套:“莫名其妙,揪头发还被揪上瘾了。”
“我妈妈今年参加镇上的圣诞甜点大赛,她已经试验了五种不同口味的姜饼人——你们喜欢百果馅饼吗?”
她满怀期待地问二人。
“喜欢!”泽诺比娅颤颤悠悠举起满当当的杯子,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请务必寄给我。”
“方便的话,请。”拉斐尔埋首在羊皮纸中。
“当然!泽妮家我知道——亚克斯利庄园在哪儿?”
“不,我不回家。”
泽诺比娅顿时困惑,半眯的眼皮立刻挣扎着抬起:“可是你没在留校的学生名单上签名?”
“我不去亚克斯利庄园,假期我会回我姨妈的庄园,在巴斯。”他顺手在便条上写了两遍地址,撕成两半分给她们。
“那你爸爸妈妈呢?”莉娜直截了当地问,丝毫没有察觉问题可能有些突兀,“他们去哪儿?”
“我父亲要参加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动,慈善晚会、拜访其他家族之类的。”拉斐尔简单地回答,“我母亲,我猜,大概会在维也纳,或者佛罗伦萨?总之就是那些地方,她每年这个时候都喜欢去那儿听音乐会、看剧。”
“每年都?两个人都?”
“对。”
“那也太......”莉娜皱起眉头,本想说“太糟糕了”,但在泽诺比娅拼命的眼色示意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诡异的沉默持续太久,拉斐尔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起头,看到二人像是被幽灵刚刚穿过的古怪神情:“......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他立马反应过来,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活像是某种惊讶版本的芭比娃娃:“你们不会在可怜我吧。”
“没有。”莉娜飞快地否认,但略感心虚地别过脸,将手探到壁炉边取暖。
“那倒不是。”
泽诺比娅说的是实话。她只越发觉得那二十八圣族不是正常人能生存的地方。
埃弗里和罗齐尔那些就不用说了,布莱克?更无需多言。而亚克斯利——她只能用问题来形容。
“梅林啊,收起那些同情心。”拉斐尔长吁一声,顿感头痛,他的羽毛笔重重地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只是我的父母不怎么管我而已,好吗?所以我从小就不怎么呆在亚克斯利庄园里,一直在我姨妈身边。”
“哦,那就好。”莉娜讷讷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缺爱......”
“不是——莉娜,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就不给你圣诞礼物了!”
“什么?!不行——”
“不行!”
护食的狮子犬气势汹汹地站在泽诺比娅、莉娜和拉斐尔面前:“你们三个不能单独坐一个隔间,撇开我一个人。”
莉娜正费力地把一大勺燕麦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闻言她夸张地翻个白眼:“为什——么——不——行?”
她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指指身后长桌上的莱姆斯和彼得,含糊不清地问:“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不是三个,是四个。”
“?还有谁?”
“西里斯的灵魂与我们同在。”詹姆把手放在胸口,表情庄重,“我和诺比当然得一起回去,你们不能搞小团体,把格兰芬多排除在外。”
拉斐尔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擦嘴角,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既然詹姆·波特说了,我想,这现在就是霍格沃茨的新校规了。”
泽诺比娅正小口喝着热可可。
她懒得和詹姆争论这种显而易见的歪理,熟练地用一种哄骗的语气说:“我们都会在一个车厢里的,詹姆。现在,你可以回去吃饭啦。”
詹姆·波特得意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