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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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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莉娜小姐!”

提比和其他的家养小精灵尖声叫唤,端来了一个小小的、专属于莉娜的蛋糕。

与拉文克劳塔楼狂热的喧嚣不同,厨房里充满了更私密的喜悦。

他们三个是溜出来的。庆祝胜利固然重要,但与朋友一起庆祝才是更重要的。

“哦——”莉娜一把抱住平平,这个年长的小精灵汤勺僵在半空,“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主人!需要其他的吗?小羊排?还是炖牛肉?”

“不!这就够了!”泽诺比娅连忙制止,休息室里已经有很多从厨房拿来的食物。

莉娜闭眼许愿后,幸福地咬下一大口奶油:“这太好吃了!如果能再有什么喝的就好了。我真希望有点真正的东西来配它。”

“真正的东西?”提比困惑地歪头。

莉娜一下窜红了脸:“哦,就是……你知道,在我家,每个人生日时都会喝一点——”

“他不知道,莉娜。”拉斐尔温馨地提示。

“哎,就是冒泡的——”

“酒?”

泽诺比娅眼睁睁地瞧着莉娜的脸颊愈发红润。她了然。

她在家时也曾从家人的水晶杯中分一杯羹,或辛辣或干涩的液体短暂地灼烧着她的喉咙,总会带来一种眩晕的、属于成人的成熟感。

卡辛只让她浅尝,但伊莲娜与祖父母都纵惯她。

但可不是人人都有她的酒力。她关切道:“你还未成年呢。”

“泽妮,你倒是成年了?咱们三个哪有人没沾过酒。”

“提比知道了!”提比突然尖叫起来,“莉娜小姐想要霍格莫德的饮料,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酒精浓度可不高! ”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焦虑地用细长的手指揪自己的大耳朵,“提比真该死,厨房没有酒,也没有那个!”

拉斐尔熟练地呵斥一声,提比立马停下了即将发展为自我折磨的动作。

黄油啤酒,霍格莫德。

这两个词轻飘飘浮在厨房温暖的蒸汽里。

莉娜几乎是在梦呓:“好吧,我愿意用我下学期所有的黑魔法防御课论文换一杯黄油啤酒。”

“那你得用两年的量去换了,我们三年级才能去。”拉斐尔的话十分煞风景,但他自己也在偷偷咽口水。

“两年!两年后我的渴望会膨胀成什么样子?”

或许不用两年呢?

西里斯圣诞节给泽诺比娅寄的信里提到过,他找到了一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如果她没记错,就在独眼女巫的雕像后。

所有的好事都撞在了今晚。

一股大胆的、兴奋与罪恶感相混合的冲动冲上她的头顶。何况莉娜实在想去,只是一杯黄油啤酒......她们难道连这点庆祝都不值得拥有吗?

泽诺比娅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噌地站了起来:“我想——”

拉斐尔呻吟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泽诺比娅,”他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无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答案都是不。”

“可我知道一条现在就能喝到它的路!”

莉娜的眼睛顿时像探照灯一般射向她。

“我们就去三把扫帚,喝几口。”为了让那颗理智的心也一同沉沦,泽诺比娅加重语气,“只喝几口,我们就回来。”

拉斐尔瞪着她,灰蓝的眼里满满都是“你疯了?”,但他没有说不。

莉娜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盯着他。

僵持不过几秒,拉斐尔重重地叹了口气。

“走吧,”他认命般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穿过独眼女巫雕像后面那条滑腻腻密道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三个人不知因为兴奋还是夜凉,都在微微发抖。

泽诺比娅唯一有印象的,是拉斐尔不断地抱怨潮湿的空气和泥巴会毁掉他的鞋子,但他却是他们中最快的一个。

当她们终于爬完最后的几百级梯子,推开活板门,从蜂蜜公爵的地窖里钻出来时,霍格莫德晚上的冷空气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因为沉浸在城堡里的欢乐中,直到此刻,泽诺比娅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下过一阵小雨。临近复活节假期的霍格莫德里村民熙攘,还有不少高年级的学生,路灯在湿淋淋的鹅卵石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三把扫帚里比她们想象的要吵闹得多,温暖的炉火将深色的木头桌椅映照得油亮,空气里弥漫着甜奶油和麦芽发酵的浓郁香气。

莉娜和拉斐尔飞快地钻进最角落的一个卡座,那里光线最为昏暗,能让他们感到安全。

不着校袍的泽诺比娅镇定地将几枚银西可推给罗斯默塔女士:“三杯黄油啤酒,谢谢您。”

罗斯默塔女士比传闻中还要迷人,黛眉轻挑,打量了一下这个容貌明显年轻的小姑娘,视线又飞到后面两个不知何时消失在阴影里的、紧张得显而易见的人。

她什么也没说,手指在钱币上轻轻一扫,笑意颇深地转过身。

很快,三个冒着热气、泡沫几乎要溢出来的大木杯就被端了过来。

莉娜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被烫得“嘶”一声,但她毫不在意,又喝了第二口。

她幸福地叹息,一层厚厚的泡沫粘在她的上唇,长了一截滑稽的白胡子:“这就是活着的感觉,我愿意一辈子住在这里!她是怎么做的?如果我向她请求秘方她会同意吗?”

拉斐尔闻了闻,极其矜持地啜一小口:“你等会儿可以去试试,我支持你。”他又喝了一大口。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味道。浓郁、香甜,奶油和焦糖的气息并不像泽诺比娅想象中发腻。温暖的、让人飘忽的感觉顺着她的喉管滑下,仿佛将她的灵魂浸泡在了热牛奶里一般安详。

泽诺比娅诚恳地感谢西里斯。

莉娜率先举起那只沉甸甸的木酒杯,在嘈杂的室内,她的话语只清晰地在她们这个小小的圈子里传播:“敬拉文克劳!”

“敬莉娜的生日。”拉斐尔咬字含糊。

“敬密道和我们的小成功!” 泽诺比娅的杯子和两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莉娜把麦格教授的严厉强调模仿得惟妙惟肖:“尤其是拉斐尔‘结构严谨、极富洞察力、完美’的论文——”

两半西红柿按到拉斐尔耳朵上:“客观事实而已。”

“当然了!”

好友几口饮品下肚,两张脸都慢慢变红,泽诺比娅嘲笑说,“瞧瞧你们,我们什么时候点了两只煮熟的虾?莉娜,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酒豪呢,结果半瓶黄油啤酒就把你喝倒了!”

“喜欢和擅长是两码事,我只是容易上脸。”莉娜反驳,她摸摸自己泛起热劲的脸颊,又去戳拉斐尔,“你比我还糟啊,拉斐尔,你是已经醉了吗?”

拉斐尔躲开的动作满了半拍,被戳个正着,他小声咕哝:“我没有,只是有点热。”

“热就对了!”虽然莉娜不承认,但她莫名的兴奋劲让泽诺比娅认为她起码已经处于微醺状态。

“不知道詹姆这几个月有没有和西里斯一起来过霍格莫德。”

“肯定!”莉娜笃定道,“他们俩简直是连体婴。”

“不过他们今晚肯定没心情来这儿。”拉斐尔说,“起码和我们的理由不同,格兰芬多刚输了比赛可不会好受。”

要是撞上他们,泽诺比娅不免赧然。要知道她给西里斯的回信里可是义正词严地说过,她坚决不会在三年级以前来霍格莫德的,要为日后保留那份惊喜。

结果,现在她自己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三把扫帚的卡座里。

泽诺比娅当然不觉得她是骗子,在这样热烈的氛围裹挟下,她今天是一定会这么做的。但为了防止被调笑,她还是认为,避免与他们相遇比较好。

酒精对莉娜和拉斐尔产生的后劲比泽诺比娅想象得大的多。

他们原本兴致盎然地规划暑期游玩的计划,从拉斐尔姨婆的庄园一路规划到门罗家的农场和博蒙家的宅邸。

莉娜兴高采烈地要带“没见识的”拉斐尔去游乐园、去潜水。泽诺比娅的原计划里和家人去马德拉度假的日程,没过几句话,便被莉娜和拉斐尔想去罗马尼亚看龙与神奇动物的选项占据了。

若是平时的拉斐尔,一定会说“你们到底要去多少地方?”,可现在他的脸和脖子红得像烙铁,舌头已经打结,往愈烧愈烈的计划里添柴:“姨婆的家附近……有一片海。”

泽诺比娅抱着自己已经空了的木杯等待他的下文,但拉斐尔说完后只是安静地微笑,端庄地能刻在小教堂里那些飞天的天使之中。

“然后呢?”她问。

“你在想什么呀?”莉娜催促他。

“我在想......”拉斐尔慢吞吞地说,“一个人在那里散步,每次都想让自己飘起来,这样回去更省力,更快,我总是这么想。可是未成年不能施法,我只能走着,下午出去,夜晚才能回家。

“但是如果你们去了,就算不能飘起来也没事了。”

说着,拉斐尔把他杯子里最后一点黄油啤酒一口气喝完了。

“拉斐尔?!”

“咚”的一声,额头磕在桌子上,他不再有动静。

泽诺比娅赶紧伸手检查拉斐尔的体温和脉搏,确认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酒精中毒昏过去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喃喃道,“有人沾了这么一点酒精后能睡得这么快。”

“没用的小孩!”莉娜老成地说。

给拉斐尔的额头安置到他自己的胳膊上,她们缩在角落的这个卡座里一口一口喝着——很快便只有泽诺比娅了,她是唯一一个喝完了一整杯,又点了杯紫罗兰水和蜂蜜酒的人。

莉娜吸饮一口泽诺比娅的紫罗兰水,被乍然提升的酒味涩得眯起眼。

体内的酒精催生莉娜的大胆,她不再像刚进店时那么谨慎,把吸管当成飞天扫帚,一双手在桌上横冲直撞,声音也不再收敛,渐渐与周围村民与学生们的谈论声融在一起。

莉娜开始第二次讲述白天她在看台上,是如何在格兰芬多那个守门员看过来时,用“充满杀气”的眼神震慑了对方。

泽诺比娅只是觉得很暖和。倒不是像莉娜与拉斐尔因啤酒而身体发热,她的神智清明。

她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她觉得莉娜哼唱的自己分不清调子的曲子异常好听,睡着的拉斐尔也异常无害,隔壁卡座吹牛自己徒手宰了两头火龙的成年巫师也没刚进来时看着那么讨厌了。

在这之前,泽诺比娅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她当然是高兴的,可一些细微的、沙砾般硌人的忧虑只有自己才知道。

在天际自由地飞是一回事,飞行课是一回事,而真正的比赛又是另一回事。

泽诺比娅在三场比赛过后开始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擅长这种集体对抗性的活动。哪怕她只是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观战,被身体保护得好好的心脏,也会随着场上的局势剧烈搏动,牵连着外壳都阵阵发抖,指尖酥麻得难以动弹。

可她又想到,自己在学习和研究那些复杂魔咒时,也经常会有类似的心跳加速的感觉,便不让自己再过度担心了。何必去提前忧虑那些未来都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呢?

仅仅这一刻,泽诺比娅觉得世上没有哪个巫师比她还快乐了。

莉娜的歌声又拐了十几个弯,不知进行到何处。她坐起身,似乎有泡沫和气泡在她内脏里咕噜噜浮起。温暖和舒适感让她眼皮发沉。

泽诺比娅想,她就靠在卡座的靠背上休息一会儿。

就一会儿。

......

冷。

这是泽诺比娅醒来时的第一个感觉。

舒适感消失了。愉快的嘈杂交谈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闷声拍打在玻璃外、如同鬼祟游街般令人心悸的风声。

她的腰背酸困得厉害,像被折断了一样,因为如同麻花的一段的上半身侧躺在卡座上。手腕因为抵着墙面酸疼。大腿好像麻了,莉娜的脑袋还压在她的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泽诺比娅缓一会儿神,凭借那颗在昏暗中也显眼的脑袋,找到了不知何时已经从桌角滑到桌子底下的拉斐尔。

她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安静地洒在街角,但与她们出来时不同,村庄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泽诺比娅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那只下方本该站着罗斯默塔女士的大钟。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一个可怕的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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