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开学,泽诺比娅也没有收到魔法部的警告信。
瞧吧!偌大的机构实施细则时总会有漏洞,而一旦被她抓到,可不会就此作罢。
随着学期的开始,合作月同融化的冬雪一起离他们远去。泽诺比娅为失去了魔药课的搭档而惋惜——她和莱姆斯配合得相当不错。
但与此同时,她也为再也不必与一些斯莱特林共处一室感到松快,再利的嘴也是需要休息的。
霍琦夫人终于允许他们以小队的形式进行魁地奇模拟训练,一群小鹰小獾不断轮换位置,在天上撒了欢。
泽诺比娅到处乱飞,去抓拉斐尔从地面上随机抛出的一个又一个小球,险些被卡萝击来的游走球从扫帚上打下去。
她腰腹用力,在半空中惊险地翻了个跟头,刚稳住身形叫道“嘿——”,一颗红色的鬼飞球就嗖地从她头顶飞过,带起的劲风把她的头发都卷得飞了起来。
“嘿!”
莉娜还维持着身体前倾、大臂甩出的姿势:“交换!”
泽诺比娅手握沉甸甸的球棒,指尖木头触感粗糙,她气沉丹田,猛力一挥!
下一刻,尖叫着的塔莉亚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被球棒的惯性带得三百六十度旋转、飞到她身上的泽诺比娅。
泽诺比娅怀抱鬼飞球,灵敏地在同学中窜来窜去,时左时右,谁也打不到她——
“撒手啊!你倒是撒手把球扔过来!”被轮换到对手方的守门员莉娜,忍不住在门环前大声嚷。
泽诺比娅跨在扫帚上,来回飘在几根门环间,她火眼金睛地捕捉到对手查尔斯·查尔顿的动向,马上准备到位!
嗵——哐!
她软绵绵地靠在冰冷的门环上,抱着鬼飞球,捂着被冲击得生疼的肋骨,对惊慌失措飞来的查尔顿摆手。
霍琦夫人终于放出了真正的金色飞贼,或者说只是银色飞贼。
泽诺比娅盘旋至高空。霍琦夫人早已懒得对她强调什么高度限制了,只是在下面吹了声哨子,示意她别飞得太远。
春日暖阳里冷光闪烁,泽诺比娅手腕下压,眼神熠熠,风在耳边尖啸,旁侧的景物化作一片灰与绿飞快闪落——
“——奥赖恩·李终于抓住了金色飞贼!胜利属于拉文克劳!”
第三场比赛,拉文克劳击败了格兰芬多。
胜利是传染性极强的魔法,尤其在经历过一次失败之后。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迎接复活节假期,简直再完美不过。
当晚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陷入了狂欢般的喜悦。
数不清的钴蓝和古铜彩带犹如有生命般在星光穹顶下游弋,弥漫着甜美胜利气息的空气中,壁炉木烟和明显从厨房借来的美食香味十分浓郁。
高年级生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当伊莎多拉·夏普和她的队员们带着一身汗水和泥泞走进休息室时,整个塔楼爆发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上的星辰震落。
“我告诉过你,梅布尔,听我的今年准能把你的魔药原料钱都给赢到!”
菲奥娜·萨默斯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唱片里的音乐,她跪在一把扶手椅上,挥舞一张画满格子和各种字的羊皮纸。
梅布尔·柯西笑着摇头,试图穿过菲奥娜舞动不休的胳膊,把她那枚被弄歪的级长徽章扶正:“是,你总是对的。”
“那当然!”
那张羊皮纸实在眼熟,泽诺比娅仔细辨认一番,咀嚼蛋糕的速度不由得慢下来:“菲奥娜手里的那张纸,不会是她前段时间没收的、记录学生赌局的羊皮纸吧?”
他们正依偎在窗边,分享一盘从桌中心拯救出来的、没被瓜分完的小戚风蛋糕。
莉娜挖上一勺:“还真是,她可是级长啊!”
“负责和徇私又不冲突。”拉斐尔说,“在她宣布‘即刻停止下注’,并且说只会在所有比赛结束后才把原件还给埃弗里的时候,你们就该知道了。那个时候我们院的赔率正高得很。”
泽诺比娅给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投了一点。莉娜得意地与她击了个掌,她也是这么做的:“挣多少无所谓啦。在那时候,除了她有谁能做到把赌注全部压在我们院身上呢?我可不想去赌那点可怜的可能性。”
“伊桑有阻止过菲奥娜吗——哇,我从没见过他跑那么快,他看起来快吓晕了。”
泽诺比娅目送一向沉稳的男级长被几个激动的五年级生追逐、架起、高高抛向空中,
窗外的夜色让玻璃变得像一块透明的黑水晶,拉斐尔后倚,慢条斯理地点评:“他活该。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在下面直叹气,说我们输定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这场狂欢。
奥莱恩·李一个人坐在窗台的阴影里,就在他们所坐的长长弧状窗棂的另一端,正安静地望着窗外晦暗的景色——或许是魁地奇球场,或许是禁林,又或许是黑湖。在拉文克劳塔楼,他们几乎可以将霍格沃茨的所有景色都纳入眼帘。
二年级的击球手卡斯宾·福西特路过,嬉笑着想拍一下他的背以示庆祝,奥赖恩敏捷向前躲开,黑漆漆的眼珠慢慢转向福西特。福西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悻悻走开。
“嗬,我本以为他很沮丧呢!”莉娜的嘴唇撇成一条倾斜的直线,“原来还有心思对别人摆脸色。”
拉斐尔冷言,但似乎对奥赖恩流露出几分理解:“他也高兴不起来。要不是他又在关键时刻犹豫,比赛本可以提前一小时结束,戴维斯的肌肉也不会过度拉伤了。”
仿佛听到了她们的讨论,那摊浓墨又流向莉娜,停驻几秒。莉娜细眉竖起,毫不退缩地与其相对。
奥赖恩收回视线,站起,走到那边第二个窗户重新坐下,避开了经过的两个学生。
泽诺比娅从没见过这具东方面孔上有过什么生动的表情,他难道是泥人做的?一出生就被固定了这幅样子?她回想起祖母讲过的那些东方秘术的故事,不禁打个寒噤,不再多看奥赖恩一眼。
“要和这种人相处可真困难,完全搞不懂他的心思,”莉娜的小腿在窗沿下不满地翘来翘去。
东方秘术的可能性太低了。泽诺比娅还是忍不住观察奥赖恩一会儿,随口一说:“有可能他讨厌肢体接触?讨厌社交?甚至根本没法进行正常的社交也说不定——”
“嘿!维雷拉!门罗!还有亚克斯利!”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齐颌短发的追球手佩内洛普·戴维斯完好无损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身高鹤立鸡群的击球手阿特丽斯·贝尔比。
三人高兴地同两位三年级打招呼。
“你的胳膊和腿都好了吗?”泽诺比娅两只小臂撑在窗棂上,微微前倾,仔细去检查佩内洛普的大臂和那只曾在比赛时被撞得扭曲的膝盖。
“完全好了!有庞弗雷女士在,我们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佩内洛普拖过一把扶手椅,在她们面前坐下。她朝不远处正跳着一种古怪舞蹈的卡萝·费尔南扬了扬下巴。
“卡萝的那瓶药油效果可真够强的。我本来拖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去到医院,结果等排到我的时候,它已经一点都不疼了!庞弗雷女士还以为我是去添乱的。”
“啊呀,是的!卡萝的药油对付魔咒留下的一般外伤型淤痕也特别管用!”莉娜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泽诺比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前天我实验咒语时不小心给拉斐尔留下的淤伤,今天就已经完全好了!”
阿特丽斯只消两步便从椅子后走到窗边,单手把打完招呼就躺在窗台上、蜷在两个姑娘后面安详闭眼的拉斐尔像个布娃娃般拎起来。
拉斐尔惊恐地睁开眼睛。泽诺比娅和莉娜则热心地凑上来,为阿特丽斯在他那光滑的脸蛋上指出那个已经消失无踪的伤痕所在的位置。
“哟,真的!”阿特丽斯松开了手,任由拉斐尔软绵绵地滑回原位,“我等会儿就去找费尔南买一瓶去,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存货。”
她又挤挤眼睛:“你练习的魔咒总是那么稀奇古怪。你们的剧目是在学期末展示吧?准备得怎么样?”
惟有拉斐尔,这个被总导演菲奥娜折磨的编剧垮下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莉娜行个骑士礼,放下的手顺势在空中虚拉了几下:“不在话下。”
泽诺比娅则哼哼几声,让佩内洛普和阿特丽斯分别伸出一只手来。她嘴里念叨着,又用魔杖在她们的手心分别点了点。
一束手指长短的迷你闪电击在阿特丽斯那满是厚茧的手心,只留下些许的痒意。她好奇地把手抬到自己辫子的末端,没等泽诺比娅喊出“等下”来阻止,那可怜的辫子尖就焦了一小节。
原本也蠢蠢欲动想要试验的佩内洛普,立刻让泽诺比娅把她手里那团一直在下冰雹的小乌云抹掉。饶是绿豆大小的冰雹,不断砸在手心上也生疼。
她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把水渍甩掉:“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