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在戏剧团这么忙,明年的魁地奇训练怎么办?能抽出时间吗?”
“诶呀!”莉娜惊呼,拉斐尔苦巴巴的脸色也骤变。
“还好,幕后组基本都是利用闲暇时间个人练习的。训练应该——啊?”
那把原本用来叉水果和蛋糕的小银叉,此刻像是把泽诺比娅的嘴唇自上而下地穿透了。她顺着佩内洛普那自然如流水的语句回答,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佩内洛普和阿特丽斯彼此对视,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响亮大笑起来。
阿特丽斯伸手,合上了那个一眨不眨的姑娘的下巴。她因为还在笑,气息都呼哧呼哧的:“你明年会来参加院队选拔吧?”
得到泽诺比娅一个僵硬的点头后,击球手又问莉娜:“你呢?”
莉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拉斐尔的手背刚才被高兴的莉娜拍得通红:“呃,我不确定。但既然你问了,我会去的。”
没再多费口舌问拉斐尔,佩内洛普舒适地翘起二郎腿,扭转身体扒在椅背上:“伊莎!”
高颧骨的伊莎多拉从人群中倏地冒出头,身后的罗杰嗷一声,被她的高辫子抽了个巴掌。
佩内洛普吹个口哨,竖起大拇指。伊莎多拉的表情立马明亮起来,她高高抬起胳膊,在头顶用力鼓几次掌,泽诺比娅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海豹。
泽诺比娅受不了这种旁若无人、自己却被蒙在鼓里的交流,忍不住问:“抱歉,但我想我现在不是在看什么无声戏剧吧?”
“别急,别急。”阿特丽斯总算不再狂笑了。
“伊莎与霍琦夫人通过气,早看准了几个人。尤其是你——她总为找球手捉急,我们队需要个不同风格的找球手,对奥赖恩赶鸭子上架——说实在的,你们也看到了,时灵时不灵。”
“结果一不小心就有两个宝贝跑去戏剧团了。”佩内洛普接腔道,“她都开始设计新风格的作战计划了,原本没怎么担心这会影响,结果真是——很难逮到你们三个。”
她夸张地叹一口气:“你们天天不着家,前段时间,队长天天和菲奥娜吵架。我们就算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也得和你们这两个不确定因素亲自确认一下。”
难怪菲奥娜那几天总是气冲冲的。微妙的愧疚从泽诺比娅心里钻出头。
她们在外的时间,能有四分之一是花在戏剧团上就不错啦。剩下的四分之三,其实都泡在了图书馆、拉斐尔找到的那片秘密草药田、海格的小屋还有黑湖边等地……
她在心里向承受伊莎多拉怒火的菲奥娜道歉,视线游移,与同样心虚的莉娜对上视线。
“好了,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们就放心了。好好享受你们剩下三个月的好日子吧,下个学年,你们就会被伊莎多拉鞭打得团团转了!”
佩内洛普冲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与阿特丽斯携手扬长而去。
几秒的静止。
莉娜两腿一收,跪在窗板上,一手扒拉一个人的肩膀,前后摇晃:“虽然对不起菲奥娜,但是——伊莎多拉因为我们和菲奥娜吵架?谁能想到这个?!”
“不是我们,是你们。”哪怕身子摇摇晃晃,也没能把拉斐尔的笑意抹去,“恭喜你们两个进入球队了。”
泽诺比娅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问题,她“呲”了一声:“什么呀!如果你的脑袋没被晃坏,就该记得我们明年才能参加选拔。现在连门槛都还没进,怎么就开始恭喜了?”
拉斐尔自觉被冤枉。
“因为我和戴维斯想的一样,凭你们的本事,选拔肯定能通过。难道戴维斯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吗?”
“总之!”莉娜迫不及待地一拍掌,伴随一声脆响,她急急地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今天简直是四喜临门!”
泽诺比娅与拉斐尔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她只得用手掩着下半张脸,扭过头去,与玻璃上映出的那个在偷笑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拉斐尔拖长腔调,伸出手指数着:“四个?我想想,刚才的事肯定算一个——我们比赛赢了又算一个——”
“第三个,拉斐尔的论文被麦格教授大肆夸奖了一番——”泽诺比娅经过反复的尝试,终于把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压了下去。
她摩挲着下巴,冥思苦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抬眼注视着莉娜:“哪儿来的四啊?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了。”
拉斐尔后脑勺那些金棕发丝已经被他自己苦恼地揉乱了,他也不再尝试:“我能想到的也确实只有三个。”
焦糖眼张得越来越圆,流逝的时间和两人疑惑的话语,像是氢气般不断打入莉娜的口腔,她那只被薄薄一层皮肉覆盖的脸颊渐渐鼓成气球。
她向左看看拉斐尔,又向右看看泽诺比娅,然后定住不动了。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莉娜的内心似乎经历了天人交战。她从跪姿又变回了坐姿,语气并没有泽诺比娅预想中的那么生硬,反而十分软和。
“好吧,这也没办法。毕竟这段时间我们都很忙,今天的好事情又这么多……第四件就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尽管如此,莉娜的嘴巴还是慢慢地挤压,随着她越来越小的声音压缩成扁扁的一条。
拉斐尔摸上口袋,表情一变。
泽诺比娅再也无法继续装模作样了。她真后悔这么逗莉娜。她立刻从侧面紧紧抱住莉娜,手心隔着薄薄的衣衫一下一下地摩挲莉娜的肩膀:“莉娜!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呀!生日快乐!”
她着急地向后仰头:“拉斐尔,你倒是也赶紧——”
泽诺比娅对着空荡荡的另一边目瞪口呆,她几乎要尖叫了,拉斐尔跑哪儿去了!
莉娜没把她的话当真,闷闷道:“不用哄我,我没有生气,你忘记也没事的。”
“我没有哄你!不对,我的意思是,我真的知道!我们真的知道。”
泽诺比娅从口袋拿出一个掌心大的木质圆盒,表面的红木纹理近乎黑色,打磨得极为光滑。旋开盒盖,金色琥珀般的一块松香躺在里面。
莉娜登时吸一口气,她把住泽诺比娅的手,将那个小盒子拿了过去。
“你不是总嫌普通的松香粉尘太大,弄得到处都是吗?这个不会有粉尘,而且制作者说它永远也不会用完!”
永远不会用完?莉娜信吗?
反正泽诺比娅不信,这违反变形法则,也没有魔咒能做到,炼金术或许可以,但那制作者并不会。
所以她一口气把人家店里的这类松香全买回来了。等她什么时候发现莉娜的松香快用完了,就趁莉娜不注意,偷偷把新的换到这个盒子里。
拉斐尔气喘吁吁地从宿舍跑了回来,泽诺比娅问他:“你去干什么了?”
“我忘记中午换了衣服,礼物在另一件袍子里。”
拉斐尔递给莉娜一瓶墨水,并宣称,就算她流泪流成一场暴风雨,用这墨水写的字迹也绝对不会花掉。
“我只有那次写黑魔法防御课论文的时候哭过一次,这算被你抓到把柄了是吧!”莉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莉娜对泽诺比娅抱怨:“你们真是——真是太坏了!我从昨天睡觉起就在期待你对我说的生日快乐了!”
“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好吗?我保准一醒来就去你的床上对你说生日快乐,说一百遍莉娜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泽诺比娅讨好地拥紧她,结果反被莉娜紧紧揽住脖子。
“你们是最好的,但是,这不够!”
被一同勒住的拉斐尔几乎喘不上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什么?”
“走吧,”莉娜小声说,“我的生日才刚刚开始。”
她立刻就知道了莉娜在想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个站在了熟悉的、画着一大碗水果的油画前。
那只绿油油的、胖乎乎的梨子正安静地待在画框里。
“亲爱的,”泽诺比娅微微躬下身,“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