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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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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银光从泽诺比娅的杖尖流出,精准地注入到空中的茶壶里,茶壶终于停止了令人不安的抖动,稳稳当当地从那些倒满了水的茶杯上空飘走。在离开前,它还翘起壶柄对她鞠了一躬。

“完美!泽诺比娅,非常完美!”

弗立维教授把他的一双小手拍得啪啪作响,一度跳到他的办公桌上,以便能更好地俯视这场演示。

“哪怕是最后一个魔咒,你的稳定性和精准度都无可挑剔!要知道很多人看不起家务魔咒,觉得那是家庭主妇才干的事。可实际上要掌握好它们的难度排在第一梯队都不为过。”

为了戏剧团道具需要的全自动服务构想,泽诺比娅与弗立维教授约好了今天的课外辅导。

“谢谢您,但算不得完美,”她收回魔杖,难掩苦恼,“在连续施咒多次之后,我总会变得急躁,想在它完成前就看到结果,稳定性还是会下降。”

“那很正常,你对自己的要求称得上吹毛求疵。任何魔法都需要施咒者持续、专注的精神力。但你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我的好姑娘,这才是最重要的,绝大多数人只是在盲目地挥舞魔杖!”

话题一旦打开便如决堤洪水。泽诺比娅又顺势请教了一些家务魔咒是否可以稍作改变,用在实战当中。

弗立维教授思忖一阵,不仅没有觉得荒谬,反而兴致勃勃地同她分析起了理论可能性。

泽诺比娅认真听后,尝试性变更了咒语节奏和施咒手势,对办公室角落的假人施了一次翻搅咒。

没有反应。

又施了一次,假人的脑袋霎时像是被搅碎的鸡蛋碎成了软沫,溅得到处都是。

泽诺比娅在弗立维教授未吐一言、却仿佛什么都说了的眼神里默默将其复原。

好消息是,她的想法得到了验证,坏消息是,她不确定究竟是怎样的坏蛋,值得被用这样恶心的魔咒去对付。

终于,当原本柔和的晨光变得刺眼,铺落大地直射进室内时,泽诺比娅才惊觉已是正午。

她和西里斯约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泽诺比娅抱歉道:“谢谢您。真抱歉占用了您周末的一上午,我没想到会讨论这么久。”

“哦,不要在意,泽诺比娅。能和聪慧有悟性的学生探讨魔咒的边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休息!”弗立维教授指挥着散落的练习道具飞回原位,精神矍铄,“再说,我本来也要等其他人。等会儿我要和其他教授去霍格莫德喝几杯。”

“那太好了,周末正是放松的时候。”

弗立维教授对她露出个神秘的笑:“是啊,霍格莫德是最好的地方了。每届学生去之前最期待的都是黄油啤酒。”

泽诺比娅差点以为教授对自己摄魂取念,得知了她等会儿的计划,或者她和莉娜拉斐尔上次溜去霍格莫德的事被发现了。

她知道自己是做贼心虚,努力保持坦然的微笑,附和道:“是呀,学长们把黄油啤酒吹得天花乱坠,每次大家去霍格莫德的时候,我们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弗立维教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呵呵笑起来,胡子一翘一翘:“他们可真是错过了不少。要知道,罗斯默塔的许多饮品都是极品。比如紫罗兰水就不错。”

“是的,那很清爽。”泽诺比娅赞同地凑近。

虽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弗立维教授还是把声音缩得低低的。

“但更美味的还是雪利果汁苏打水。”

“可是酒水单上没有这个啊?”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独家搭配,一定要加冰,再配上两份伞螺,我从不告诉其他人——”

弗立维教授忽然不再说下去,她疑惑地把耳朵移开,看到的却是同样困惑的小老头。

两人同时醒悟。

“呃——是伊桑把三把扫帚的酒水单都抄了下来!口渴了喝过两口紫罗兰——我是说,我是说——”

窗外魁地奇球场的模糊哨声不停。每响一声,泽诺比娅便卡一次壳。她彻底语无伦次了,慌乱地摆着手。

“咳哼!”

弗立维教授推起自己滑落鼻尖的小眼镜,用魔杖尖把窗户拨得更敞开,球场的叫嚷和尖哨声瞬间涌了进来,将室内的尴尬冲散不少。

“那是伊莎多拉吧,可真有精神啊。哎!年纪大了,有时候总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

院长呵呵笑着给她递了台阶,泽诺比娅跟随他走到窗前,让微凉的春风冷却她发热的脸,跟着笑起来。

弗立维教授扭头查看挂钟,无奈地叹气:“得等一会儿才能去霍格莫德了——可怜的米勒娃,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还在她的办公室关禁闭呢。”

西里斯可没告诉她这个,他们能在约定时间前解脱吗?

泽诺比娅吃惊之余却也毫不意外:“又被抓啦?什么时候的事?”

“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小伙子,昨天把四楼和格兰芬多塔楼盥洗室里的所有水龙头都变成了喷泉——喷射泡沫,昨晚他们溜回去关闭的时候正好被米勒娃抓个正着。”教授确认再次确认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这算什么,凶手总会在作案后返回作案现场吗?

这么一来,泽诺比娅也不着急了,她探出窗外逗弄长长枝梢上的麻雀,然而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麦格教授肯定气坏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也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了。”

“哦?你也要等她吗?莫非你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她?”

“不不!”

麦格教授的一个上午已经因两个捣蛋鬼而消逝了,她可不想再多占用教授们的时间:“我等西里斯,出去在走廊里太累啦,在您这儿还能坐着。”

“哦。”弗立维教授只发出了这一个短促的音节,点着他迷你的下巴,“等布莱克先生啊。今天?胆量倒是不小。”

在院长了然的注视下,泽诺比娅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于是她冲院长比个嘘:“我可什么也没说,您就算想到什么也只是猜测。”

然而拉文克劳院长若有所思的目光并未消失,他在十分坦荡的泽诺比娅脸上和窗外霍格莫德的方向之间转了转,最后又回到泽诺比娅身上。

他似乎想再问他的好学生什么,但最后只是自顾自地“唔”了一声。

半小时后,弗立维教授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向办公室门口,突然用音量极高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们这些教授也真是没创意,每次聚会都只去三把扫帚,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真的,泽诺比娅,下午的三把扫帚总是人少,安静。我们最喜欢正对着壁炉的那个大桌子,你知道的——你不知道,春夏时那儿的光线最好了。”

装模作样的小老头硬把话掰回来,让泽诺比娅忍不住笑。

弗立维教授快活地挥挥手:“不过我个人嘛,还是觉得傍晚时分去才最好。吵闹得可怕!人挤人,你简直找不到一个能安安静静坐下的地方。就算有人不小心多点了一两杯饮料,恐怕也没人会注意到。”

泽诺比娅心领神会:“您说得对,教授。”

弗立维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吧,我亲爱的孩子,你今天的表现非常非常出色,快去吧,在宵禁前好好享受你的周末!”

在泽诺比娅把地板的花纹数了第二遍时,麦格终于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泽诺比娅知道了教授们待会儿要去做什么,泽诺比娅觉得麦格教授的脚步与平时相比都轻快起来。

等教授走远,她从走廊尽头拐角处探出身子,冲两个急匆匆向左侧拐去的人影喊:“嘿!”

詹姆急刹车,拽停已经冲去了楼梯口的西里斯:“你在这儿呀!”

西里斯大步跑来,与后面从无聊禁闭中解脱出来、显然散发鲜活气息的詹姆相比,他更为懊恼:“等很久了吗?抱歉,太突然了没能告诉你。”

“没关系,”泽诺比娅体谅道,“我已经知道所有经过了,现在我更好奇的是,昨晚到底是你们中的谁想要回去看现场的?这完全是自投罗网。”

毫不意外地,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走吧!这个时候村庄里全是学生,用不着隐身衣——”

“等等,”泽诺比娅拦住兴致冲冲的詹姆,“你也去?”

詹姆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当然了!”

泽诺比娅彻底搞不懂了,倒不是说她请不起两杯黄油啤酒,只是......他们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呀?但她还是决定尊重他们二人的决定。

“噢,那也行——”

“——那不行。”

如同说过千百遍般,环臂站定的西里斯无奈地吐一口气,眉眼间隐隐不耐:“詹姆,你不能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这次不行。”

詹姆显然也不爽了,语气不佳。

“为什么只有这次不可以?你们俩要抛开我自己去玩?别开玩笑了。”

泽诺比娅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统一意见却这么难。

既然这事本来就是因她和债主而起,她决定以债主的意见为首。泽诺比娅直接给出结论:“没有抛开你,詹姆,这是因为今天是我补给西里斯的生日礼物。可你不需要补呀,对不对?

“所以,就我们两个。”泽诺比娅在她和西里斯之间比划,耐心地解释,“以后有很多机会大家能一起去逛霍格莫德。这是西里斯的愿望,你难道不希望西里斯心想事成吗?你和莱姆斯、彼得在城堡里也能一起玩得很开心。”

詹姆看看她,又看看旁边面色转晴努力憋笑的西里斯。尽管仍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但为了好友,他还是拖长了腔调向后退一步。

“莱姆斯请假了。好吧,就你们两个——去吧。早点回来,宵禁后可没人和我一起分散费尔奇的注意了。”

“那可真是霍格沃茨和费尔奇的损失。”西里斯揶揄。

詹姆翻个大大的白眼,挥挥手离开了。

他们飞快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四楼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前,泽诺比娅警惕地确认周围并无人影,西里斯抽出魔杖,轻敲雕像后低语:“左右分离。”

驼背开启后,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钻进的洞口。

“请?”

“不行。上次我进去的时候差点坐死一只蜘蛛,现在还是泛恶心。”泽诺比娅坦白地说,天知道那只窸窸窣窣的多足生物从她腿下爬过时,她有多想吐。

“那我先。”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先是腿,而后是整个身体,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复活节假期时,三人的热血上头和法不责众的心理,让泽诺比娅对这段路的记忆近乎空白,而今完全在清醒的自我意志之下,她这才发现这段路又长又曲折。

爬到后期那长长一段石阶时,没吃午饭的她几乎是被西里斯半拉半扯着往上爬。

泽诺比娅不敢在狭窄的石梯上停下,一是怕节奏一乱就会踩空,二是怕花在路上的时间太久。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级台阶,气喘吁吁道:“我绝对不要......费这么大劲,只去三把扫帚——你要带我好好玩!”

“一定——再走几步,到了!”

蜂蜜公爵地窖里的那扇地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从缝隙中露出两双打量外界的眼睛。

确认安全后,木板被更往上推开,嘈杂人声与摇铃声从门口的楼梯上方传来,泽诺比娅与西里斯悄无声息地穿过一堆木箱和木椅,溜上通往店面的楼梯。

蜂蜜公爵里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所以从柜台下钻出两个学生也不是会引起注意的事。

空气中的甜味浓厚,泽诺比娅只是站在那儿就感觉自己的牙齿隐隐作痛。在西里斯投喂的巧克力作用下,她萎靡的精神终于复苏。

在泽诺比娅坏心眼的怂恿下,走出店外时,西里斯吃下一颗新品火焰小恶魔,结果入嘴的下一秒他就猛咳嗽,口腔内燃着黑烟的火苗把路过的一只猫头鹰吓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直到进入佐科笑话店他们还在为没买下的蟑螂堆到底是什么味道争执不休。

两人手里的獠牙飞盘扔来扔去,没几下泽诺比娅就不得不慌忙躲到陈列着只会说“放弃吧,你没救了”的占卜水晶球架子后——因为他们差点削掉一个拉文克劳的帽子。

西里斯在笑话店和德维斯班斯商店买了不少叮铃咣当的小玩意儿,泽诺比娅笑他是给他和詹姆进货来了。

时间在晚春的暖风和无意义的笑声里融化,泽诺比娅只觉仿佛可以无休止地、漫无目的地在霍格莫德的石板路上走下去,直到太阳落山,直到月亮升起。

当暮色浸染天际,两人终于想起此行的原本目的,走向三把扫帚。

“好想吃芭菲,一定要是超大份的芭菲——刚制作出来的,寒气逼人的——”

“又?小姐,你刚才吃冰淇淋的头痛劲过去了吗?”

泽诺比娅的嘴馋劲一时半会儿可无法压下去。他们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餐馆,这让她失望透顶。

于是,在他们终于在一个转角遇到一家茶馆时,泽诺比娅没有任何犹豫,小跑几步靠近。

但那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蒸汽,让她只能影影绰绰辨清里面拥挤的客潮:“你去过那家茶馆吗?味道怎么样?”

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松自在的步调一顿,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他的视线落在门框上镀金的、胖乎乎的小天使雕像,吐字含糊:“没有。”

这让泽诺比娅意外极了。要知道,他们下午但凡入眼的店铺,无一没有留下西里斯的足迹:“是吗?不过里面的客人可真不少,生意这么好,味道应该不错。”

西里斯不加感情地短笑一声:“我猜吸引他们的应该不是菜品。”

“那是因为什么?装修风格?”

她挑剔地审视着像奶油裱花一样糊满凸出橱窗的粉色蕾丝窗帘,单独挑出来都很美的元素堆积在一起反倒俗气。

一想到村民和霍格沃茨的学生竟然被这种风格吸引,她就不禁感叹,英国人的美育亟需提升。

“恕我直言,这品味称得上糟糕,你难道不觉得这些装饰不把客人赶走就不错了吗?”

“正确的。”西里斯急切地把她拽离那家帕笛芙夫人茶馆的店门口,“所以我觉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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