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姜眠哭得很伤心,可是客人已经付了钱,态度强硬道:“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再喜欢也不能耍赖!”
姜眠同他大吵:“不许买,不许!”
“人家病的快死了,着急拿钱用,你干什么阻拦!”
“我买,我现在就买!不是拍卖吗,我出更高的价格,这里所有东西我都买下来!”
姜眠颤巍巍地掏出了身上全部钱来,那人大惊失色:“居然这么喜欢吗!”
转头看向那衣柜:“这衣柜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算了算了,还是让给你吧。”
从她喊完那句“不许买”,屋里的人安静了许久。
哑侍女进去又出来,随后让前来置买的人都离开,除了姜眠在嚎啕大哭,整间屋都安静了。
谁也没有先开口,那道敞开的内门从外看起来黑洞洞的,像一只野兽洞穴的入口,姜眠心想,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吧。
杨绯也是这么想的,可她真的太想听听熟悉的声音了。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姜眠被请进屋时还是呆滞的神情,直勾勾看着病榻上的女子,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药液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屋里,姜眠心里也涌上一股酸涩难受,反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那个……我还以为你被关在皇宫里,怎么在这里。”
屋里除了药味,还有一点浅淡的菊花香,却没有花盆。于是姜眠猜这也是入药的一种材料,毕竟杨绯精通药理,用各种草木调理身体不在话下。
更何况……即使她刻意不去看四周的的装潢,也能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家徒四壁!
“咳咳……”
其实在姜眠小时候,也常常看见杨绯受伤,那时她总是一边帮她上药一边认真叮嘱:“杨绯,为什么总是受伤呢?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我好心疼你。”
现在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心情五味杂陈。
“我以前,很崇拜你。”顺着杨绯抬起的胳膊,姜眠将人缓缓扶起来,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杨绯一愣,心道果然如此,她还没有放下对自己的怨恨,苍白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那时候崇拜我,就像占星宫的万千信徒,而崇拜,永远无法带来真正的看见,我们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看,离开占星宫,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生病,需要买药吃,会为了生计不再维持光鲜外表,这个时候,我们之间才产生了真正的理解、真正的靠近。”
“只是有一点,我一直很困惑,世上的感情,不是都有先来后到?”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她又开始无止尽的咳嗽,疼痛使眼角泛着泪花。
姜眠慌忙去拍她的背,手心直冒冷汗,好像有一瞬间,杨绯真的离开人世了。
“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
杨绯反握住她的手,眼眸里的温柔唤醒了一段时光。
“不要担心我,我没事。”
丢三落四的小孩,不要再丢掉你的收藏品了,那是多么珍贵。
姜眠想要找京城名医,可是杨绯拒绝了,她说:“既然离开占星宫,很多誓言不必遵守,像‘若有疾当自医’一类的,但人间的疾病我自己能治,只不过需要点时间。”
“可你吃了那么多药都没好!”
杨绯笑:“哦,我开的方子效果是好的,可是有时候药太苦了,所以让小灵倒了。”
小灵是那位不会说话的侍女。
于是第二天一早姜眠就来了,专门监督杨绯乖乖喝药。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知道姜眠身为京城一大红人,长期以来一举一动和行踪都是焦点,再加上她有一个天天抓她回去上课的师父,更不能被发现。
晚上姜眠刚从巷子里溜出来,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赶紧像一条游鱼慌忙转变航向。晚风拂过梅枝,四周沙沙作响,她躲在梅树后面,看起来空无一人,肯定不会被发现!
路人似乎也是来找人的,交谈声不断。
“小灵姑娘……我就不进去了,听说最近……麻烦你收下这些银两,要是不够,明天我再……”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姜眠现在真想把树上的叶子全部薅秃,否则风一吹什么也听不清。
由于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黎未,姜眠不敢贸然跳出来认人,只得赶快回家。
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姜眠一边用晚膳一边逗猫,还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他应该不知道我在那吧。”
低头吃肉,嬷嬷炖的红烧肉非常香,平时觉得入口即化,今天尝不出滋味。
她放下碗筷,说道:“真奇怪,如果是黎未,他怎么会认识小灵姑娘?”
“他还说,收下这些银两,明天还有……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去还钱的!”
姜眠一拍脑袋,想通了前因后果,第二天在杨绯家门口见到黎未,大大方方走出来打招呼。
“黎未?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是为了、为了……”
以往异常美丽、盛满真诚的宝石眸,此刻闪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