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由于爷爷听力问题,父亲和大伯找奶奶了解事情的脉络:爷爷种的其中一块地,由于田埂边的一棵大树的树荫遮住了大片阳光,爷爷便想将树砍了,后来也没砍几刀,因为树太大了,爷爷的气力压根砍不了,只是切了几层树皮下来,然而就在哪个时候,那家人正好回老家看到,于是乎变找父亲要赔偿。但是村里种了多少年庄稼的人都知道,那棵树只要后面精心养护,大树还是能够存活。这件事摆明了是村里的人眼见这几年我们家生活的越来越好,于是想趁机敲诈勒索一番。奶奶叹着气说道,但是,毕竟给人家的树砍了,我们理亏在先。
父亲放心不下让我去看被砍的大树。在我们讨论的时候,爷爷已经拖着小车去准备那头小驴晚上吃的草料,在我去看大树的路上,恰好碰见他推着小车一摇一晃的回来:“你要去哪儿?”他嗓门很大,“去看一下你的树。”我大声在他脸庞边吼着确保他能听见。“走,我带你过去看看。”爷爷把小车放在草场边,他在前面奋力地一摇一晃的走,像极了左右摇摆的玩具人,我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随。到了地方,他指着那棵被砍的树唾沫星直飞,眼神清澈明亮如同泛着光的流水,“这狗日的就是看你爸近几年赚了钱,想敲诈勒索,你们别管,到时候我和他说,不行了他有本事把我抓进公安局。“爷爷的眼里闪着冷冽犀利的光。
回去的路上,夕阳洒在这个被山环绕的村庄,金黄色的余晖漫过草场,斜落在爷爷肩上,我推着载着草料的小车,爷爷在一旁佝偻着身子,背着手。“你学习学得咋样了,还有几年就要考了?”“一年...知道了!”我有一茬没一茬的回复着。“你好好的学,我和你奶奶再种几年庄稼,给你爸爸帮忙,他也不容易,要养你和弟弟,你好好学……”“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垂落在山头上,仅有的几缕红光照耀着路边的小草,我眯着眼睛看着爷爷,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太阳。
多年以后,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每天早晨和傍晚地铁的车间里,看到一个个低着头的人群,他们孔武有力,风华正茂,上车和下车拼尽了全力,但是在轨道与车轮的轰鸣中,在狭小,呼吸都需要空间的车厢中,沉默不语,面容憔悴垂头丧气,眼里皆是窗户外乌黑的隧道。
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了那天傍晚爷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