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发被雨水打湿,细细密密的雨珠滚落下来,沫沫赶紧拿来毛巾给她擦拭着,又转身把她没接过的顺手搭在桌子上衣服给人披到肩上。
谈寻雁体弱,在家里都是千娇百宠着呵护着的,如今入秋天渐凉,又淅淅沥沥的淋了场雨,再加上刚着了急,现在唇色有些发白。
沫沫看的心疼,叫人下去弄碗姜汤。
书全摆出去了,雨又下的急而大,丫头们虽然收的快,但还是不免有些沾着了雨水。谈寻雁低低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窗外雨声逐渐大了起来,沫沫关上窗户也还能听见雨水怕打在廊下的急促声。
姜汤很快就送来了,沫沫接过来放到桌子上,道:“小姐,先把姜汤喝了吧,我来帮你擦。”
所以书本没有什么大问题,谈寻雁才把书递给沫沫,坐到桌子边一勺一勺的喝着温热暖心的姜汤。
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阿逐回来了吗?这么大的雨别被淋了呀。”
“小少爷回来了,不过确实也被淋了些许,但厨房姜汤煮的多,小姐放心吧,小少爷如今应该正喝着呢。”沫沫回。
谈寻雁这才放心,喝下最后一口姜汤后,便坐到了床边去看雨。
天色已经变得黑深深,大片的乌云不知从何处飘过来压在头顶,看样子雨势还得有好一才会停,闻着院中飘散的桂花香,谈寻雁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喜花,院中桂花树种了好几颗,还特意搭了个小花圃,围起来在院中最醒目的地方,种些艳丽的花,杂七杂八如今花开正盛,在雨中伴着风摇曳着。
不知过了多久,沫沫回头时便看见了谈寻雁趴在窗台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酣睡起来。
沫沫抿唇无奈的笑了,她家小姐近夜里总是睡不好,谁知今天竟听着雨声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将窗边半开的木窗推拢少许,留一道细缝通风,避免小姐着凉。
谈寻雁睡觉轻,在睡梦里纠缠了没一会,便模模糊糊的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跑来。
她迷迷糊糊的转醒,推开面前的窗台,就见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往这边跑。
沫沫正在门口,怕屋内小憩谈寻雁被吵醒,紧忙身音低低的拦住人。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着急忙慌的,小姐正在屋里睡着呢,可别吵醒了。”
那小丫头年龄不大,一路跑过来也没撑伞,沫沫扶住她,待她喘匀气后听她说。
“前院来了位京里来的客,管家伯伯正领着人在正厅候着,那人问了好几遍主子在哪儿——如今老爷还在衙门当差未归,管家伯伯没辙,只能让奴婢来寻小姐。”
谈宏彦发妻早逝,只留下谈寻雁和谈寻逐一儿一女,是当初生谈寻逐时落下的病根,天南海北的请大夫也没能彻底根治,浑浑噩噩的用药吊了两年便撒手人寰了。
彼时的谈寻逐才两岁大,却听话乖巧不哭不闹的,只跟着姐姐。谈寻雁当时虽年龄不大,却人心细又喜幼弟,总会把谈寻逐温柔的抱在怀里给他读书,教他认自己也没认识几个的字。
姐弟俩成日里依偎在一起,也没叫谈宏彦操过多少心,再加上衙门当差没日的忙和与发妻十几年的情义,于是就给两个小孩找了奶娘和嬷嬷看着,便没有了再续弦的意思。
两人一起长在大些,谈寻逐十一二岁便开始叛逆了,不听父亲、嬷嬷、奶娘的,整日里淘气闯祸。也就只有谈寻雁能管住他,可她性子又柔,说不了几句重话,没起多大作用。
直到有一次,谈宏彦的好友的二房生了个儿子,请他过去喝酒,他便也把儿女带了过去。
好友姓王,名义仲,是他上学堂时就认识的玩伴,后又因着事物忙,两人多年至交好友如今也许久未见。酒席上喝了酒,画匣子便关不上了,也就没多顾得上儿子和女儿。
谁知偏偏就这一疏忽,在后院里玩闹的几个孩子就打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王义仲的长子王祟宇,同谈寻逐一样大的年纪,看谈寻逐有父亲宠着,姐姐护着,又得了那么多大人的夸赞。
而谈寻逐又长的白白净净,以为他好欺负,便心生嫉妒和恶劣,想看他哭,看他出丑,于是就趁着谈寻逐玩的正欢时,贴近他耳边突然跟他说:“谈寻逐,怎么今天只有你爹爹和姐姐来,你娘怎么没来?你没有娘吗?”
然而谈寻逐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十一二岁的年龄正天不怕地不怕,他当时就暴起,把小男孩推的踉跄了好几步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登时就哇的一声哭嚎了出来。
谈寻雁离他们不算太远,闻声快速赶来,见谈寻逐眼眶通红的攥紧拳头,当即询问:“阿逐,怎么了这是?”
同样闻声赶来的还有一同在院子里玩闹的几个孩子。
王崇宇见自己出丑,也顾不上痛了,被人扶着爬起来就指着谈寻逐骂:“你还敢推我!我说的不对吗?你就是没有娘!大家都知道,你娘早死了,所以从小你就没有娘!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