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刘海,放眼眺望远处的霓虹。
时右西指尖在栏杆上敲了两下,还没开始说,自己先忍不住想笑:“都是误会。”
闻竹辛:“什么误会?”
“我妈妈她搞错了,他以为你是那个出轨的律师男。所以我觉得我必须亲自打电话把这件事跟你说清楚。”
闻竹辛怔住,然而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阿姨把我当成了别人?”
时右西:“没错。”
闻竹辛懵了,“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前男友,我为什么不知道?”
闻竹辛眼看着自己搭建的信息堡垒就要变成破茅草屋,却又担心时右西误解他的意思,急忙又道:“我没有介意的意思。”
他努力在脑子里回想,默默关注搜寻时右西消息动态的这几年,到底在哪个时期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另一头的时右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就是很介意的意思。”
闻竹辛:“我难道一点知情权都没有?”
时右西:“…我不想说了。”
闻竹辛摸了摸额头,缓声道:“好吧,不提他。他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
闻竹辛吞吸一口烟,焦躁的情绪侵袭他的大脑。一想到或许是她的大学同学或者坏学长,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将她占有,在校园里你侬我侬。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他都嫉妒得升天。
气急败坏地将烟头碾息,嘴上却逞强地再次强调:“我真的不在意。”
时右西转过身背靠栏杆,雀跃的心情沉静下来,逆反道:“那我非要说。”
“我不想听。”闻竹辛决绝。他还想说跟现男友讲自己和前男友恩恩爱爱的故事,真的合适?然而这实在难以启齿,他不想成为小肚鸡肠的男人,即使他对她什么时候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好奇得要命。
可耐不住时右西非要说,“真不想听?只有一次机会,你现在不听,以后就没有机会知道了啊。”
时右西看准了闻竹辛这种别扭的性格。除此之外,她是有一点小生气,尽管知道双方都是性格使然。
闻竹辛犹豫几秒,果然投降道:“你说。”
时右西暗翻白眼,明明本来是一件挺好玩的事,非要互相杠一圈才能绕回正轨。
她叹了一口气,懒洋洋道,“其实压根就没有这个人。这个律师渣男是苏宁烟当初为了帮我应付我妈妈随口编出来的。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是没想到我妈妈她却一直记着。”
时右西的语速很快,却令闻竹辛十分愕然,愣了半晌,才确认她话里的意思,“哦。”嘴角不自然地抽搐道,“你们真的好坏。”
“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时右西说,“我给你打电话主要就是说这件事,替我妈妈跟你道歉。”
闻竹辛止不住咧嘴,坐到阳台椅上,翘起二郎腿,下意识就自鸣得意地脱口:“我就想,根本不可能。”
时右西纳闷:“什么不可能?”
随即反应过来,“你认为我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前男友?”
闻竹辛万分懊悔,“不是。”完了,“我的意思是,我就想,我根本不可能做出出轨,还带着出轨对象去耀武扬威这种事。”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身上一身正气。
“嘁。”时右西不屑一顾,“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我妈妈说你是出轨渣男,你一点都不怀疑她是不是弄错。为什么不来找我问清楚?”
“我不敢。”闻竹辛心有余悸地回想那段噩梦般的通话。
时右西揶揄道:“哇,没想到闻总这么听话。”
“你少拿我打趣。”闻竹辛躺到靠背上,委屈地诉苦道,“你不知道阿姨她骂渣男有多狠,我直接被她骂傻了。我也有想过要找你问清楚,但是煤气罐走丢,我担心你,真的。”他顿了顿,“但不是是如果你不联系我,我之后肯定会找你弄清楚。”
“最后还不是要我先找你。”时右西鼓了鼓脸。
闻竹辛一想,瞬间明白电话和朋友圈都是怎么回事。
越发觉得她可爱得不得了:“所以你还假装生病来刺激我。”
“我下午刚出院。”时右西如实道。
闻竹辛愣住,才想起昨天她还在发烧。刚要露出的笑意立即收敛了回去,像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时右西接着说:“我昨天接到我妈妈的电话,就立即买了最早的班机回来。然后和米米淋着雨骑车,到处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时右西回想起昨晚的风雨,仍然惊魂不定。安静地从怎么找到小狗怎么把小狗送到宠物医院重新复述了一遍。
“然后我就晕倒了,之后应该是米米留在煤气罐身边,我妈妈把我送到医院。前后晕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我醒来就想,你至少会来问我一句煤气罐的情况,可是什么都没有。”
闻竹辛悔恨莫及:“确实应该先给你发信息。”
攥紧拳头,对自己的怯懦和逃避恨之入骨。
“还好你没事。”他叹一口气。
时右西甩了甩手上拎着的饭盒,“…我能有什么事。”看一眼时间,“不说了,我要回家了。这里蚊子特别多。”
闻竹辛惊诧,“你在哪里?”
“湖边公园。”
“你至少去找一家咖啡厅坐着。”
“你管不着。”
时右西说完,还没等闻竹辛反应过来,就干脆无情地挂掉电话。
猝不及防地独留另一端的闻竹辛喂喂喂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