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相信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使王弃尘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方璃无法抽出自己的手,只好背着手转过身,面向众人笑道:“这位姑娘相信,那你们呢,信吗?”
谢老拄着拐杖站在那,脊梁如松。他沉声道:“我们也相信。”
王弃尘慢慢绕过身,嗓音发哑:“为什么?”
谢老缓慢地走到王弃尘二人面前:“老夫今年六十有三,一生见人无数。无论是萧寒岩还是你,都与我有所交情。江湖都说你们师徒二人命运相似,皆为天才,也同样英年早逝。但我从不这么觉得,萧寒岩故作阔达,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实则心胸狭隘,最重名誉。而你不同,虽然你从前对任何可以提高无极门威望的事,你都要去掺一脚,看似喜欢争名夺利,但只一面我就知道名利于你是勉强,行侠仗义才是你的心之所向。”
“孩子,这些年你心中不好受吧?”谢老伸手拍了拍王弃尘的肩膀,“你年少成名,帮助的人不计其数,就连我们这群人中也不乏受过你照拂的。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们不会信你、帮你,要让自己一个人强撑了这么多年?”
王弃尘嘴唇微微翕动,几秒后才微笑道:“是我目光短浅却心高气傲,多谢诸位愿意相信我。只是不知晚辈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谢老点点头:“当然。”
“既然你们相信我,那之后诸位会有什么行动呢?”王弃尘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谢老回头看向身后一众盟友,对视间达成了共识。他代表众人回答道:“我们会深入枭骨关,活捉萧寒岩,必将这件事深挖到底,还江湖一个真相。”
“不可,”王弃尘出于意料地拒绝,“枭骨关地势复杂,有些地方莫名遍布沼气,而萧寒岩又在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各式机关,哪怕诸位武功高超,也无法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地进入到最深处。虽然无极门会将萧寒岩留下的地图交给武林大会的最终胜者,但按我先前的经验,枭骨关中的机关与地图上的并不相同,我们无法事先准备。更何况萧寒岩知道我没死,必定重置了所有机关,只会更加艰难。”
王弃尘抱拳诚恳道:“故晚辈请求诸位前辈再三思,若前辈们因我一言而出事,那我就真的成为江湖罪人了。”
谢老挥了挥手:“枭骨关有多危险不必你来我们,当年萧寒岩尸骨葬入枭骨关时,你们无极门还请我来帮忙呢。只可惜当时我有事,最终下葬时我未能到场,也幸好我当年有事,不敢想象当时萧寒岩那个小人在暗处是怎么嘲笑那群人的。”
王弃尘还要再劝,谢老扭头就走:“你不必多言,我们这群老人也还没活够,在去之前自然会做足了准备。但这枭骨关我们是非去不可,哪怕抓不到萧寒岩,也要把枭骨关所有机关拆咯。”
“其实——”王弃尘话说一半,瞥见方璃的眼神便立即闭上了嘴。
谢老回头看他:“其实什么?”
方璃松开王弃尘的手,笑着上前一步:“其实我们也会陪着诸位一同前去,不止我们,江湖中古道热肠的人不少,若前辈们将枭骨关的真相昭告天下,相信会有不少人加入我们的。这人越多,抓到萧寒岩的几率就越大,不是吗?”
谢老深深地看了方璃一眼:“你说得对,我们会考虑的。”
方璃笑了笑:“那我们就静待谢老的消息,当然,若有任何我们可以帮得上的,诸位也尽管说。毕竟,我答应了王弃尘一定会帮他报仇。”
谢老眼神移到王弃尘身上:“北定,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
王弃尘和方璃对视一眼,方璃便回过头再次看向谢老:“何必他介绍,我姓方,单名一个璃字。在下不过江湖无名小卒,诸位不必在意我。”
“无名小卒?我看不尽然吧。”谢老鼻子哼气,“灵傀门的素刃丫头我见过,也试过她的武功,已可谓同辈中的佼佼者。而你年纪比她小,却能胜她,我猜你的武学天赋恐怕不输北定,假以时日必能闻名江湖。”
“不必假以时日,现在这位方姑娘就很有名啊。”还是门口的女子出声,“方姑娘年少便在阴谋中沉浮,却仍然心性坚定。我们都听说了,方姑娘除恶扬善,无论凶手有多高的地位,方姑娘都能将其除之。几次险些危及自己的性命,但依旧坚守自己心中誓言。我们都说若换做我们在这个年纪,恐怕最多只会将真相告知长辈,不会像方姑娘这么厉害。”
方璃移目到那女子脸上,那女子立即结巴起来:“方、方姑娘,我是道门的,我叫程青苔。”方璃表面云淡风轻,回之以微笑,但实则手臂上已其鸡皮疙瘩。
谢老似乎感慨万千,眼神放在方璃身上,却仿佛在怀念另外一个人。
方璃眨了眨眼睛,趁机道:“那我这个来日出名的佼佼者能否问诸位前辈一个问题?”
谢老立即回神,点点头:“你问吧。”
“若这次纵火者其实心中并无恶意,诸位能否对他宽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