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生镇地处北境,不利生计,故人影日渐稀疏。
自从武林大会成为江湖惯例后,霜生镇才重新热闹起来,但并非因为从前旧人的归来,而是眼光独到的生意人将客栈开到了这里。
生意人们自然而然分出了高低,翘楚垄断财路,失利者则被踢出了霜生镇。
巧合的是,此次大火所波及到的所有酒楼客栈皆属一家。为了更好地调查真相,六家门派便齐齐居住在老板的另一家客栈。
此时,王弃尘和方璃便站在了这家客栈大堂的正中央。
方璃环顾周围或站或坐的人,抬眼发现二楼扶栏那也站着不少人。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凑近王弃尘耳边:“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被围观的杂耍人?”
王弃尘侧耳倾听,嘴角逐渐上扬,他掩住自己的嘴形:“可惜我们表演得再好,也不会得到赏钱。”
方璃刚想再说点什么,堂中的白胡子老者便缓缓开口:“王小友,三年未见,你还是这么健谈,甚好。”
王弃尘认下他的称赞:“谢前辈,我们只见过一面,您竟然能记得我。”
老者短促地笑了一声,撑着手边的拐杖站起来,身边的弟子立即搀扶住他。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方璃才注意到这个老者竟是个坡脚。
“但凡在江湖呆过几年的人,恐怕没有不记得你王北定的吧?天之骄子、前途无量,不都是形容你的吗?”老者示意身边弟子松开手,“你师父死得早,你几乎是自学成才。可依旧为了师徒情,一力撑起大厦将倾的无极门,那些年进入无极门的弟子有大半都是冲着你去的。那时我们几个老东西常常呆在一起说,萧寒岩还真是好命,竟能收到你这么个好徒弟。”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王弃尘,眼中似有深意:“可惜啊,这么多年我们只见过一面,便传来你身陨的消息。可我从来不信,昨日听到你没死,我心中只道果然。”
王弃尘微微一笑:“我的这点伎俩怎么能瞒过谢前辈。”、
“前辈?你竟还知道我们是前辈!”谢老骤然翻脸,拐杖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一道疾风立即逼至二人身前。
方璃脸色一变,利落地侧身避开,反应过来后急忙抬头查看王弃尘的状况。
王弃尘撤步避让,理了理衣角,眼神从地上的碎布移到谢老脸上,露出笑容:“气大伤身,这么多年谢前辈的身体竟还如此硬朗。”
谢老眼睛一瞪:“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他快步上前,似要再次动手。
方璃同一时间赶过去,一把拦住谢老:“你这老头做什么?”
谢老没想到会被阻拦:“我不打女人,你这丫头快闪开。”
“若我这个女人非要打你呢?”方璃毫不退让。
见二人对上眼神,王弃尘却轻轻拍了下方璃的肩膀,示意她放下手:“谢老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方璃闻言疑惑地回头看向王弃尘,王弃尘解释道:“谢老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年轻时也是为百姓上过战场的。”
谢老哼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回座位:“你这小子现在说好话也没用,假死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不传给我。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我可是要好好审你的。”
“谢老,怎么,你是和王北定交好吗?”人群中一白衣女子庄严出声,“那恐怕不能由你来审了。”
方璃的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莫名认定她一定是灵傀门的人。
“不知道你们灵傀门有何高见啊?”谢老沉声道。
那女子不卑不亢,微微欠身:“谢老,我们灵傀门起家晚,自是比不上在场的其余门派,但此次大火我们灵傀门损伤最重。我的师姐、灵傀门的门主死在火场中,她的大弟子薛素刃深受打击,浑浑噩噩至今,其余伤者甚至有二十余个。故,我必须找到这个纵火者,将他碎尸万段。王北定的名号我从前也听说过,也曾由衷敬佩。但他如今是最大的嫌犯,我让门中弟子将他带过来,可不是来让你们叙旧的。”
谢老定定地盯着那女子,那女子视线同样未曾回避。
“既然诸位心中有疑虑,那便审吧。”方璃突然出声,“清者自清,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问,各位也不必在我们面前搭台唱戏了。”
方璃好似没看见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我们并非三岁孩童,几家门派的关系究竟如何,我们心中有数。但王弃尘脾气好,愿意陪你们玩,我也只能奉陪了。”
王弃尘笑着对谢老点点头:“谢前辈尽管问吧,我从前的确帮过你的帮,但我知道那份恩情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
谢老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心虚,灵傀门代门主倒是笑了下,再次回到了人群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