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方璃立即拉开门:“你说什么?”
本还如无头苍蝇乱撞的男人立即有了方向,他跑向方璃:“方女侠,请你出手相助。谢老和许多前辈都中毒了,就和灵傀门的盟友们一样症状。”
他扯着方璃就要离开,方璃一时竟还真的被他拉出几步远。
原先在房中渡气的薛素刃闻声赶来,挡在二人面前:“岑师兄不可,如你所见我灵傀门躺着几十号人等着方璃救治,你怎么能径直将我们的希望带走?”
方璃一寸一寸地拉回自己的手,眉头紧蹙:“是啊这位兄台,任何人的命都宝贵,我岂能随你一走了之?”
被称为岑师兄的男子显然没想到料到会被拒绝,焦急得一时说不出话。
方璃解围道:“其实我医术也不算精湛,霜生镇中有许多大夫,他们的造诣也是不错的。与其在这等我,不如先去找个镇上大夫救急。”
岑师兄总算喘过气:“你以为我不想吗?镇上中毒人不知多少,不提江湖人,就是普通百姓都有中招的。那些医馆人早早就空了,连切药的学徒都被拉出去救人了。谢老为江湖、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如今竟找不到能救他的大夫。”
“方女侠,我拜托你救救谢老。”他看向薛素刃,脱口而出,“谢老德高望重,我相信灵傀门盟友们一定会谅解的。”
薛素刃脸一下子沉下去:“你什么意思?谢老德高望重,我灵傀门弟子就命如草芥吗?他们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谅解?岑师兄,我们门派之间素日交好,我今日不与你计较,请你离开。”
岑师兄一下子炸毛:“薛师妹,你若这么想我,我也没办法了。今日就恕我冒犯了!”
话毕,他拉起方璃就要硬闯出去。
方璃挣扎间另一只手被薛素刃拉住,薛素刃常年缠在臂上的银线从她眼前飞过,袭向了岑师兄。
岑师兄回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短剑,瞬间砍断绷紧的银线。
二人剑拔弩张,夹在中间的方璃只觉头晕目眩。趁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她对角落中的女弟子使了个眼色,女弟子立即感激地指了指三个房间。随即方璃便悄然进去还需自己医治的弟子房间。
走廊间不时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以及怒骂声,方璃擦了擦额间的汗,时刻提防着有人闯入。
待方璃收起针才注意到不对劲,房外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方璃扶着门框走出来,薛素刃和岑师兄二人已被分开,皆是一声狼狈。
薛素刃吐出口中血沫,恶狠狠地盯着岑师兄:“岑岭,你实话说,这么多年你们一直看不起我灵傀门吧。否则,为何我师父永远居于谢老之下,连师叔想要查明真相,都要经由谢老同意!”
岑师兄甩开身边搀扶自己的弟子:“薛素刃,你竟敢这么说。自灵傀门起家,只要你们开口,我们什么忙没帮过。现如今只是想要一个大夫救治谢老,你多加阻拦,还说出这种无情之言,你,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良心被狗吃了?”薛素刃扯了扯嘴角,撑着身边的人站起来,“这么多年,你谢家庄无一个弟子成器,眼看着就要没落了。但灵傀门念着你们的恩情,只要你们的弟子在场,无论辈分如何,哪个我们都捧着、敬着,不敢出头。如今这些一向乖巧的师弟师妹们危在旦夕,你也算他们半个师兄,却偏偏要将救治他们的医者带走,难道你就有良心吗?”
岑岭脚步逼近薛素刃,拽起她的衣领:“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们的,薛素刃,究竟是谁看不起谁?是,我谢家庄是不如你们灵傀门人才辈出,但有你所说那么不堪吗?我们何时需要你们捧着敬着了?”
“松开我!”薛素刃紧紧掐住岑岭的双手,试图掰开。
岑岭无动于衷,紧咬牙关,太阳穴绷出一道青筋。双方一时僵持不下,周围弟子也被刚才的打斗波及,现在踌躇着不敢上前。
方璃深吸一口气,见机上前按住岑岭的手腕,轻松将二人分开了。她双手状似无意地拦在两人中间:“素刃,那四人如今都已脱离危险,想必过段时间便能醒来了。症状我都已铭记于心,待我研制出解药后,必定第一时间交于你。”
她看向岑岭:“岑师兄,现下我可以随你去看谢老了。”
岑岭刚动了动嘴唇,身后的楼梯便出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岑岭,你在这吗?”
一个中年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眼神犀利地扫过所有人,落到岑岭身上时,眼中的焦急瞬间变成愤怒。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重重地给了岑岭一个巴掌。
岑岭甚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师父,我——”
“你这个逆徒!究竟能成什么事?我让你去请大夫,你是在做什么!”岑岭师父的嗓门大到扶手上的灰尘抖动。
岑岭下意识解释:“镇上一个大夫都没有,我只能来找方姑娘。若不是灵傀门阻拦,我早就将方姑娘带回去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已经不需要大夫了!”他的眼珠瞪大,满是红血丝,“你师祖过世了,你知不知道!你这逆徒甚至没去见他最后一面!”
“铮——”
方璃听到长长一声耳鸣,长到她不得不伸手抬手按住自己的耳朵。等到她清醒过来时,正看到岑岭突然暴起狠狠推了一把薛素刃,薛素刃的后背猛地撞上扶栏。
“薛素刃,你今日所为我谢家庄记住了,我必叫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灵傀门是如何忘恩负义。”岑岭的眼神飞速定在方璃身上,“还有你,见死不救,不过灵傀门走狗!怎可担江湖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