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微微敛起笑容:“虽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塔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搬到了外面空地,还用干净的布罩着。事前也告知无极门弟子,让他们在未时前来,自己有事交代。一切都是为了将大火造成的损失降到最小,甚至,我们还在佛像下找到了大师留下的遗书。”
商人的头低垂着,声音像是从牙关中挤出来般:“大师可有言明原因?”
方璃沉默片刻:“并未。”
二人无言了一阵,方璃听着掌柜身上传来的牙关打颤的声音,终开口道:“你有心了,还为大师系了麻布。”
商人下意识摸住自己左臂上的麻布,猛地抬头:“不!这不是为大师系的。我始终不信大师会自尽,我知道大师只是去追寻心中所求去了。”
方璃顿了一下,随即报之以真心的微笑:“那这是?”
商人不知方璃是否知道内情,故含糊道:“是先前酒楼大火时,有一个伙计未能逃出。”
谁知方璃立即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大师可曾知道此事?”
“方盟主知道——”商人下意识确认,在看清方璃表情后立即摆手,“我自然不敢让大师知道此事。大师第一次交代我做事,我就出了这样的纰漏,实在是辜负了他所托。幸而最后,这件事也是办成了。”
方璃压下心中的不平静:“那,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此事?”
商人摇头笃定道:“绝没有,此事本就是秘密。那伙计是外乡人,又喜酗酒,并无朋友在此。我将他厚葬了,偶尔有伙计问起,我也只说他是回乡寻亲去了。”
“没有吗?”方璃轻声,似在喃喃,“没有就好,真的、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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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没有啦。”夏蝉牵着马,笑着看向身侧的方璃,“流云盟没出任何事,是我自己觉得我该回去了。”
看见碑石,二人停下脚步。方璃转身认真盯着夏蝉:“真的?你可别瞒我。若没有急事,为何要这么匆匆离去?”
“喂,我哪里匆匆了?”夏蝉故作不满地叉腰,“我可是看着你接过盟主信物,和你告别完才走的。”
方璃声音冷冷:“是啊,我刚结束仪式便听到你说要走,可真是一点都、不、匆、匆呢。”
夏蝉干笑几声:“哎呀,我的好盟主,就别在意这些啦。”
方璃也露出笑容:“听你叫我盟主,还真不习惯。”
夏蝉顿了一下,终是释然了:“是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盟主。阿璃,真的不用多想。我离开只是因为我想回去了,萧寒岩已死,我也算为盟主报了仇。而且现在看到你顺利接过武林盟大任,我心满意足了,霜生镇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了。”
方璃的视线移到夏蝉身后,蜿蜒不绝的山路上皆是告辞离去的江湖人。她笑了笑,重新看向夏蝉:“罢了,世间无不散的宴席。武林大会结束了,这霜生镇恐怕又要冷清个几年了。”
夏蝉拍了下方璃的肩膀:“你近日是怎么了,总是忧心忡忡的。这才刚当上盟主,高兴些啊。我们都打道回府了,你和王弃尘呢?下一步准备去哪?”
方璃被拍得晃了晃身体,但嘴角笑意更深:“知道啦,我高兴着呢。我和王弃尘嘛,还没定好呢。总之要先等他将无极门一切事物安排好,我们才好离开。我呢,便趁这段时间先去一趟枭骨关。”
“枭骨关?”夏蝉皱起眉头,“你去哪里干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危险未除?”
方璃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有没有,只是枭骨关中还有些机关未破,我担心伤到后来人,才想要去将那些留下的机关拆了。”
夏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反正你自己小心,有任何事随时寄信给我。”随即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前日柳声让我交给你的卷轴上写了什么,我看包的严严实实的。”
“没什么,只是让他帮着查了一些旧事。”方璃眯眼笑道,“这么好奇,干脆自己回去问他吧。”
“问就问,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流云盟的权力夺回来。”夏蝉冷哼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重新看向方璃,“好了,时辰正好,我得出发了。”
方璃伸手抱了下夏蝉:“一路平安。”她后退两步,看着夏蝉翻身上马。
“待你们霜生镇没事了,可一定记得来流云盟找我啊。这次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方璃笑着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马儿嘶鸣一声,原地已无夏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