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风吹来,方璃抽了下鼻子,换了句话:“怎么是你?“
王弃尘此时已然恢复平静,虽然起初也不甚看得出波动。他点点头:“任大哥。”
任息游嫌弃地拍着两袖及两侧衣角上的尘土,奈何他自己的掌心同样是脏的。他闭了闭眼,如何事都没有发生般得意一笑:“我说了,哪有热闹我就去哪。封闭将近二十年的枭骨关内情究竟如何,难道不是全天下最有意思的事吗?我怎么可能不跟来?”
方璃上下扫视任息游,略带些担忧:“你也是不易,一瘸一拐地进关。你这腿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那日把你打残疾了?”
任息游笑容一僵,随即掩饰了过去:“说什么残疾,我这是老毛病了。怪我自己不自控,年轻时酗酒无度,所以这天一冷,腿骨就整天疼。”似乎生怕方璃再问,他又补充一句,“看了许多大夫了,都说无法根治。幸好这么多年忍过来,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王弃尘莫名附和:“自然要习惯。”
方璃余光看了一眼王弃尘,没说什么,只对任息游邀请道:“任大哥你想来直说便是,何必尾随我们。罢了,既然来了,那我们便一起看看萧寒岩苟且偷生的山洞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任息游被方璃拉得一踉跄,边走边试图恢复平衡:“哈哈,若我一早就暴露踪迹,你肯定要指使我干活。何不等你们都解决了我再出来,这才叫凑热闹啊。”
方璃瞥了他,他竟也瞪眼:“怎么啦?我可是病人!”
方璃停下脚步,看着任息游,笑着点头:“你倒是一如既往地脸皮厚。”她环顾四周,回过头,对王弃尘道:“我们费了这么大尽,这山洞倒是平平无奇啊。”
王弃尘正站在洞内石桌旁,手指轻划过桌上的薄灰,抬眼笑道:“若是你先前不知,满心期待地想要见识天下第一留下的秘籍,而山洞中站着的却是早死了多年的天下第一,这山洞是否就不那么平平无奇了?”
方璃想了想,随即一脸惊悚:“那可真是大白天闹鬼了。”
王弃尘轻笑一声,默默靠近她几步,但没再说话。
任息游双手抱胸,探头探脑在山洞间游走,时不时点评几句:“这山洞看起来不大,走一圈还挺费时间。”
方璃和王弃尘各走一边,距离不近不远,皆暗暗观察任息游。
任息游不知看到什么,脚步迟疑起来,慢慢地靠近山洞中一处杂草丛。
当他的手即将触碰杂草的那一刻,方璃疾步几乎是扑到山墙上,用力拉下隐藏着的暗环。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引起任息游的注意,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急急地收回手,试图撤离那里。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从洞顶上方落下的铁笼子。
“哐当——”
伴着尘土的飞扬,铁笼落到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方璃并没有停下动作,再次拉下另一个暗环。昏沉空气中传来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
她掩住口鼻,目不转睛地盯着灰尘笼罩的铁笼。直到灰尘重归地面,看清被困在铁笼中的任息游时,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铁笼每处皆被墙壁伸出的铁链死死捆住,任息游阴沉的眼神从铁链缝隙中射到方璃身上。
他嘴角半笑不笑:“方盟主,你这是何意啊?”
方璃握紧腰侧的剑,缓步上前,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好玩吗?”
见任息游依旧死盯着她,方璃耸了耸肩,再次问道:“不好玩吗?”
片刻后,任息游终于开口,一道于方璃而言十分陌生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方璃回头看了一眼王弃尘,站在她身后的王弃尘同样面色铁青。
王弃尘一步上前,笑容嘲讽:“萧寒岩你还是一贯地自大,你觉得我会连自己的仇人都认不出来吗?”
“任息游”叹了口气:“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从前都是师傅师傅的叫我。”
方璃立即握住王弃尘因愤怒而紧握的拳头,盯着“任息游”:“带着面具不累吗?虽然你的脸我也在别人那看过,但还真想见见本尊长什么样呢。”
“小辈难得开口,做大人的自然要成全了。”面前人笑了一声,语气轻松。说罢当着方璃的面便开始撕扯脸上的面皮。
残余的面皮稀稀烂烂地黏在他脸上,他恍若未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我这个徒弟啊,空有天赋却是个脑袋空空的蠢人。那么多骗子围着他,他却一个都没发现。没想到,竟能让你这样聪明的人看上。”
方璃并不想与他争辩,只握紧王弃尘的手。
在萧寒岩的自言自语中,他的真面目终于完全展露在方璃和王弃尘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