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脱口而出：“好恶心，怎么比你兄弟老那么多。”

轻轻一句话却让萧寒岩变了脸色：“那个废物才不是我兄弟！”

方璃一挑眉，静静地盯着他。

萧寒岩重归冷静，笑了一下：“我现在倒真想知道你究竟探究到什么地步了。”

“你觉得王弃尘不聪明，但却是他始终坚信死在我们手下的绝对不是你。”方璃拉着王弃尘坐到石桌边上，“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相信。我看过尸体，除了那异常硕大的左臂外，并无其他疑点。世间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当我想通后便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了。”

方璃笑着将目光转到远处萧寒岩的身上：“你和他是双生子。”

萧寒岩绷着脸始终不说话，方璃也无所谓继续说着。“你的往事确实难查，听雨阁翻遍所有卷轴信件，都没有发现你有个双生兄弟的痕迹。”

“既然你本身无从查证，那就从别的地方查起吧。传言说你出生于霜生镇，但即使镇子因战争而日益萧条，你也从未回过自己的家乡。这是为何呢？”回想柳声信件中的回答，方璃至今无法理解。

“镇子名为霜生，不止因为这里地处北境，还因为几百年来，但凡出生在这个镇子上的孩子皆是双生子。直到一件丑闻发生，镇名才被改成了霜生镇。”

“别说了，”铁笼中的萧寒岩终于开口，再次低声吼道，“别说了！”

方璃看了一眼萧寒岩：“据说有一人家为了融入霜生镇，谎称自己所生也是一对双生子。为了守护这个谎言，他们所生儿子终年伪装成两个人，心中日益扭曲。于是到了成家的年纪，凭着伪装同时娶了一户人家的两个女儿。”

“你的父亲就和你一般自大，他应该料到婚后朝夕相处，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可惜那两个女子家中父母早逝，你父亲将她们一关，竟无人想起她们。直到其中一人有孕——”

远处的铁笼被拍得啪啪作响。“我让你别说了！”

方璃闭上嘴，幽幽地盯着剧烈喘气的萧寒岩，站起身：“罢了，你的家事我也不多提了。假的双生子活于人前，真的双生子却被隐藏于世间。萧寒岩，你的一生伴随你父亲的谎言，而你不报复真正的仇人，却对江湖撒了个弥天大谎。”

萧寒岩松开铁笼，咧嘴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报复他？”

方璃脚步一顿，认真地看向萧寒岩。

“方璃，其实我们两个很像。”萧寒岩紧紧盯着方璃，“生父是个混蛋，母亲可怜可怜，但却永远不爱自己的孩子。那又怎样，我们都活到了现在。想杀的人都杀了，想得到的都得到了。亲人想将我藏于世间，我非要整个江湖都记住我的名字。百年、千年，任何时候只要提起江湖，世人就都要想到我！”

他语气一转：“我本以为你会了解我的，所以我靠近你，与你做朋友。没想到，你竟然在我的地盘做了个陷阱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

“从看到悟寂大师留下的遗书的那一刻。”方璃逼近到铁笼前，“起初我甚至没有怀疑到你身上，直到一句寂寥杜康看重影才点醒了我。”

萧寒岩停顿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我竟没发现这句话。”

“说！”方璃拍了下铁笼，细微的铮鸣声顺着手传到耳边，“你对悟寂大师做了什么？”

萧寒岩不再维持笑容，松弛的肌肤刻薄地挂在嘴角：“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有一人因为他的计划而死罢了。我向来看不上他，说什么希望不沾因果。可三岁孩童都知道，只要活在世上就会与他人产生联系。他对因果避之不及，最后依旧死于因果，这就是算计我的下场。”

方璃的心随着铁笼微微颤抖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萧寒岩。

“你既这么喜欢枭骨关，那就永远留在这吧。这座铁笼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专克你的功法，任你内气再深厚也无法打开。”

方璃牵起王弃尘的手，轻声道：“走吧。”

铁笼中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方璃并不搭理，头也不回地朝山洞口走去。

那笑声逐渐变成放声大笑，“你觉得就这么结束了吗？”萧寒岩笑到声音沙哑，“这可是我的地盘！”

方璃与王弃尘对视一眼，蹙眉看向萧寒岩。瞥见萧寒岩手中银光时，方璃心一紧。但那只飞镖并没有飞向他们，只穿过铁笼，射穿到一根藤蔓上。

同一瞬间，地面颤动起来，本冷静的尘土上下跳动着。方璃猛地意识到是何处发出的异动，迅速回头，二人身后的出口正被突然出现的石门堵住。

此时的空间还可容许一人通过，王弃尘当机立断，捏住方璃的肩膀，就要将她送出去。

“都别想走！”萧寒岩声音干涩，举起拳头，运力重重地打向脚下的地面。

裂缝犹如蜘蛛网般蔓延到所有人脚下，蹦起的石块划破方璃的小腿，她不禁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石门闭合，地面完全塌陷，被一个大洞取代。三人皆掉落到漆黑的地底，不知生死。